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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子==>汉代宫廷艳史  

 
  第一回授龙种天意兴刘斩蛇身先机兆汉
第二回炼剑术姣姵请迟婚医刑伤娥姁甘堕志
第三回争城夺地爱妾任军师送暖嘘寒娇妻通食客
第四回意欲摧花慧姬逃世外势如破竹真主入关中
第五回粉腻花馨华筵迷艳魅香温玉软御榻惑才妃
第六回约法三章愚民入彀谀辞一席上将开颜
第七回宴鸿门张良保驾毁龙窟项羽焚宫
第八回私烧栈道计听言从暗渡陈仓出奇制胜
第九回乱人伦陈平盗嫂遵父命戚女为姬
第十回同命鸳鸯营中充质品销魂蝴蝶帐下擅专房
第十一回逆子乞分羹思尝父肉奸夫劳赐爵酬伴妻身
第十二回白水盟心虞姬自刎乌江绝命项氏云亡
第十三回即帝位侮辱人臣分王封栽培子弟
第十四回隔墙有耳面斥戚夫人窃枕无声魂飞安彩女
第十五回长乐官诸侯观礼匈奴国阏氏受愚
第十六回记旧恨戏诘尊翁蒙奇冤难为令坦
第十七回口吃人争储惊异宠心狠妇戮将示雌威
第十八回讨淮南舍身平反寇回沛下纪德筑高台
第十九回无可奈何撩愁借楚舞似曾相识被诱说胡廷
第二十回挟微嫌家臣害主嘱后事高祖升遐
第二十一回老尼姑瓶中摄酒少皇子被内遭鸩
第二十二回异想天开将人作彘奇谈海外奠妹为娘
第二十三回塞外递情书戏调荡后狱中忆旧事求救良朋
第二十四回夫妻易位少帝弄玄虚甥舅联婚嗣君消艳福
第二十五回酒壮胭脂胆秘洞寻狐昏迷翠翡心重帷匿兔
第二十六回一人得志鸡犬皆仙两妇进谗豺狼当道
第二十七回室有贤媛刘章笃伉俪途逢苍狗吕雉竟呜呼
第二十八回满面差惭裸受桃花板存心仁厚恩加柳叶刀
第二十九回立东宫骨肉又相逢服南越蛮夷咸入贡
第三十回半夜深更洪姬引鬼回心转意慎氏知人
第三十一回遇椎举命数本难逃谋叛戕生咎由自取
第三十二回习经书才媛口授赎刑罚孝女名传
第三十三回掷棋盘太子行凶退奏折相公呕血
第三十四回铜山不富饿死黄头郎翠戒为媒强奸赤足妇
第三十五回万劫仙姑宥赦左道再醮民妇正位中宫
第三十六回能言树栗氏惨投环解语花芸姝怕著裤
第三十七回学坏样意羡余桃作良媒情殷报李
第三十八回纱帐映芳容水中捞月荷池冀裸戏镜里看花
第三十九回窦太主爱情推心腹董庖人私惠浃骨髓
第四十回翻戏党弹琴挑嫠女可怜虫献赋感昏君
第四十一回假含羞蛱蝶头贴地真抢物蜻蜓背朝天
第四十二回朱买臣讹传泼水东方朔力辟偷桃
第四十三回马上结同心姻缘特别池中成密约体统何存
第四十四回大将军性似迂儒小太后形同木偶
第四十五回驿馆作阳台死贪写意宫廷易监狱活不耐烦
第四十六回柳叶成文龙飞九五杨枝托梦凤折重三
第四十七回掀风作浪黑瞒不多时搔首弄姿白伴能几日
第四十八回阮良娣心如蛇蝎冯婕妤身挡人熊
第四十九回去汉邦凄凉出塞从胡俗苟且偷生
第五十回大嫖院东宫成北里小上坟南苑劫西施
第五十一回拍马屁幸列前茅吹牛皮几兴巨祸
第五十二回论贞淫感化妖精拼性命保全犯妇
第五十三回牛衣对泣不纳良言象服加身频夸怪梦
第五十四回真放肆欺君逾制假正经惧姊捻酸
第五十五回求子息淫狐蓄男妾应童谣飞燕啄皇孙
第五十六回钱可通神嗣君继立病偏遇鬼废后归阴
第五十七回争坐位藩妾遭讥露行藏皇儿恕过
第五十八回施奇刑油饼堪怜发怪响鼓妖示警
第五十九回恩承断袖遗臭万年死拒穿衣流芳千古
第六十回窃神器安汉公篡位掷御玺老寡妇复宗
第六十一回春色撩人茜窗惊艳影秋波流慧白屋动相思
第六十二回妆阁重来留情一笑幽斋数语默证三生
第六十三回协力同心誓扶汉室翻云覆雨初入柔乡
第六十四回芍药茵中明儿行暖昧荼蘼架下贼子窃风流
第六十五回触目烟尘鸦飞雀乱惊心声鼓鲽散鹣离
第六十六回捕影捉风深闺惊噩耗焚香对月弱质感沉疴
第六十七回慰娇娃老妪烹野雉见仙婆医士想天鹅
第六十八回癞犬登门屠户吃粪痴猫守窟小子受笞
第六十九回出奇制胜智勇冠三军触景生情缠绵书一纸
第七十回宝马香车丽华出阁长矛大纛文叔兴师
第七十一回骁骑将军权充蛱蝶媒圣明天子喜结鸳鸯偶
第七十二回纤手解红罗柔情似水秃头膏白刃军法如山
第七十三回玉殒香消杀妻投古井头飞血溅背母突重围
第七十四回招展花枝娇娃临大敌扫除草寇虎将立奇功
第七十五回帐中一度阿父喜封侯坛下三呼萧王初即位
第七十六回公主多情隔屏选婿大夫守义当宴拒婚
第七十七回倒凤颠鸾喁喁私语立妃废后赫赫天威
第七十八回煮茗挑灯高贤陈妙策弑夫媚敌蛮妇动痴情
第七十九回除荡妇血染芙蓉帐扫蛮囚烟迷翡翠峰
第八十回绘遗容刘庄承大统惊异梦蔡谙诣灵山
第八十一回悲月影空房来怪妇奋神威废院歼花妖
第八十二回崆峒山双雄擒恶兽嶙峋洞一丐捉妖蛇
第八十三回软语诉樽前柔情款款骊歌闻道上行色匆匆
第八十四回慰鳏鱼佛婆行好事挥利刃侠士警淫心
第八十五回留客殷勤头巾飞去可人邂逅手帕传来
第八十六回逞雌威数语解郎围显绝技单身入虎穴
第八十七回过名山狭途逢劲敌宿古寺隔院听奇声
第八十八回漏泄春光淫髡授首望穿秋水淑女怀人
第八十九回金莲瓣瓣佛座作阳台玉笋纤纤鱼书与楚狱
第九十回借剑杀人宫中施毒计含沙射影枕上进谗言
第九十一回乍解罗褥小秃驴得趣闹翻绣闼大司马捉奸
第九十二回园丁得宠蔷薇花下厨役销魂翡翠衾中
第九十三回留风院中借花献佛濯龙园里召将飞符
第九十四回露春色总监吞声逞淫威诗郎受辱
第九十五回妖态逼人难为长舌妇忠言逆耳断送老头皮
第九十六回占地施威不分黑白瞒天巧计颠倒阴阳
第九十七回易钗而弁荡妇迷人浪哭淫啼昏君中毒
第九十七回易钗而弁荡妇迷人浪哭淫啼昏君中毒
第九十九回卖草兔壮士遇知音捉山猫英雄逢艳侣
第一百回妙手侍茶汤落花有意冰心明礼义流水无情
第一百一回人面兽心竟为窃玉容忠肝义胆甘作护花人
第一百二回扉上指声芳心惕惕窗前足影醋火熊熊
第一百三回女自多情郎何薄幸客来不速形实迷离
第一百四回施诡计羽士藏春云雨室慕芳容村儿拜倒石榴裙
第一百五回麦垄中云迷巫峡茅亭内雨润高原
第一百六回钗堕玉楼将军下马娇藏金屋佞贼销魂
第一百七回狮吼河东懦夫屈膝鸡鸣阃内美妾伤颜
第一百八回移花接木刺客成擒换日偷天佞臣灭族
第一百九回两粒明珠疑云兴起一双绣履横祸飞来
第一百十回堕勾栏佳人嗟命薄当县尉豪杰叹途穷
第一百十一回王司徒樽前收义女吕奉先马上拜干爷
第一百十二回舌妙吴歌似曾相识腰轻楚舞于意云何
第一百十三回虎牢关威风占八面凤仪事软语订三生
第一百十四回好事难谐迁莺上乔木密谋暗定调虎出深山
第一百十五回矢橛有情帐中偎寡鹄风云变色塞外失良驹
第一百十六回弄假成真将军得娇婿转祸为福帝子续新弦
第一百十七回出虎穴雌威能解厄夺美人壮士起争端
第一百十八回不伦不类阿侄恋姑姑无法无天胞兄奸妹妹
第一百十九回禁内闹瘟神佞臣得计帏边来侠女淫妇伏诛
第一百二十回汉祚告终一王死孝畅谈风月结束全书
 
 
第四十四回大将军性似迂儒小太后形同木偶
发布时间:2009/7/10   被阅览数:1639 次
(文字 〖 〗)
 

却说卫后的替武帝拉马,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自己已届徐娘风韵,万一色衰见弃,岂非要做陈阿娇第二。一时为固宠起见,只有拿她的这位外甥媳妇来做幌子。这样的又过两年,卫后的姿首,真的大不如从前了。翠羽公主呢?又被武帝厌出。卫后没有帮手,正思再去寻觅几个美人来宫,以作臂助。

    不料已为武帝捷足先得,反目卫后为老妪,却去宠爱了一位王夫人。这个王夫人出身赵地,色艺动人。自从进入宫中,见幸武帝,产下一男,取名为闽,竟与卫后做了情敌。

    一天卫青进宫,卫后便执了他的手长叹道:“我已无能为你的助了,你以后须要自己当心!”卫青听了,略事劝慰几句,闷闷出宫。路过闹市,忽见一人拦车请谒,说有要事密谈。卫青为人本最和气,心里正有隐忧,也望有人指教指教。当下即请那人同车,回到府邸,方知那人名叫宁乘,是个齐人,入都待诏,为日已久,不能见着武帝,累得赀用告罄,衣履不全,见他路过,乘间打算献策。卫青问明来历,宁乘便说道:“大将军身食万户,三子封侯,可谓位极人臣,一时无两了。但物极必反,高则益危,大将军亦曾计及否?”卫青听了,连连跺足道:“我正为此事担忧,君既见询,必有良策教我。”宁乘道:“大将军得此尊荣,半为战功,半乃叨光懿戚。今皇后原是无恙,王夫人已见大幸。王夫人尚有老母在都,未邀封赏,大将军何不赠以千金,预结王氏欢心。多一内援,即多一保障,此后方可无虑呢!”卫青听了,甚以为然。当下谢过宁乘,一面留于府中,待以客礼。一面立取千金,亲去奉送王夫人之母。

    王母受了,自然告知其女。王夫人即将此事,告知武帝。武帝听了,虽也高兴,惟思卫青为人长厚,计不及此,为何无故赠起金来?次日坐朝面询卫青。卫青老实答是齐人宁乘的主张。

    武帝听了,即问:“宁乘何在?”卫青答以现住臣家。武帝立即传旨召见,拜为东海都尉。宁乘谢恩退出,居然驷马高车地上任去了。武帝回至宫中,仍是天天淫乐。淫乐只管淫乐,却又欢喜求仙,要觅长生之乐,一时投其所好的方士,不知凡几。

    小有灵验的,封赏优异;不验的也得赏银百斤。

    这般一年年地过下去,其间已改元十几次。那年武帝已七十,生有六男,除长男卫太子名据的外,一为齐王闳,一为昌邑王髆,一为钩弋子弗陵,还有燕王旦,及广陵王胥。次年武帝忽染重病,自知不起,传受顾命,越宿即驾崩五祚宫中。寿终七十一岁,在位五十四年,共改元十有一次。史称武帝罢黜百家,表章六经,重儒术,兴太学,修郊祀,改朔正,定历数,协音律,作诗乐,本是一位英明的主子。即如征伐四夷,连岁用兵,虽然未免劳师糜饷,却也能够拓土扬威。只是渔色求仙,筑宫营室,侈封禅,好巡游,任用计臣酷吏,暴虐人民,终落得上下交困,内外无亲。亏得晚年轮台一诏,自知悔过,得人付托,藉保国诈,所以秦皇汉武,古今并称。独武帝传位少子,不若秦二世的无道致亡,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后人或谓武帝崩后,移棺至未央前殿,早晚祭菜,似乎真来吃过一般。后来奉葬茂陵,后宫妃嫔,多赴陵园守制,夜间仍见武帝魂魄临幸。

    还有殉葬各物,又复出现人世,遂疑武帝尸解仙去。这种都是无稽之谈,不佞这部《汉宫》,虽是小说体裁,可也不敢附会其词。单说那时大将军霍光,依着遗诏,奉太子弗陵即位,是谓昭帝。昭帝年甫八龄,未能亲政,无论大小事件,均归霍光等主持。霍光为顾命大臣的领袖,兼尚书事,因见主少国疑,防有不测,日夕宿于殿内,行坐俱有定处,不敢少移。且知少帝幼冲,饮食起居,需人照料,其时太后、皇后等人,皆已去世。

    就是帝母钩弋夫人,又已赐死。人谓仙去,也是讹言。只有盖侯王充妻室,是昭帝的长姊鄂邑公主,方在寡居,家中已有嗣子文信,不必她去经管,正可乘暇入宫,请她护持昭帝。于是即加封鄂邑公主为盖长公主,克日入宫伴驾。琐屑内事,尽归公主料理。外事由霍光与朝臣担任。哪知不到数天,半夜有人人报,说是殿中出了怪异。霍光本是和衣睡着,闻报即起,出召尚符玺郎,向他取玺。霍光之意,以为御玺最关重要,所以首先顾着。岂知尚符玺郎,亦视御玺如命,不肯交出。霍光不暇与说,见他手捧御玺,便欲去夺。那个郎官见了,急抽佩剑道:“臣头可断,玺却不能随便交出!”霍光肃然道:“汝能保守御玺,尚有何说!我怕轻落人手,何尝要夺取这个宝物呢?”郎官道:“臣职司所在,宁死不敢私交。”说毕便退。霍光即传令殿中宿卫,不得妄哗,违者立斩。此令一出,全殿寂然。待到天明,并无所谓怪异。次日,霍光立斩诳报怪异之人,并加尚符玺郎俸禄二等。大小臣工,始服霍光公正,倚作朝廷柱石。霍光又与廷臣商议,尊钩戈夫人为故皇太后,谥先帝为孝武皇帝,大赦天下,万民悦服。

    燕王旦与广陵王胥,皆昭帝之兄。旦虽辩慧博学,但是性情倨傲;胥呢,虽有勇力,又喜游猎,故武帝都不使为储,反立年甫八岁的昭帝。昭帝即位,颁示诸侯王玺书,通报大丧。

    燕王旦接玺书后,明知武帝凶耗,他却并不悲恸,反顾左右群臣道:“这个玺书封函甚小,恐是伪造。难道朝中另有变故不成?”乃遣近臣寿西、孙纵之等,西入长安,托言探问丧礼,实是侦察内情。及诸人回报,谓由执金吾郭广意言,主上崩逝五祚宫,诸将军共立少子为帝,奉葬时候,并未出临。旦不待说完,即猝然问道:“鄂邑公主你们见否?”寿西答道:“公主已经入宫,无从谒见。”旦佯惊道:“主上升遐,难道没有遗嘱?况且鄂邑公主又不得见,岂非怪事!”赶忙复遣中大夫邵梓入都上书,请就各郡国设立武帝庙。大将军霍光,已经料定旦有异志,不予批准。仅传诏赐钱三千万,益封万三千户。

    此外对盖长公主及广陵王胥,亦照燕王旦例加封,免露形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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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旦却傲然道:“我依次应该嗣立,当作天子,还劳何人封赐呢?”当下与中山哀王子刘长,齐孝王孙刘泽,互相通使,密谋变乱。诈称前受武帝诏命,得修武备,以防不测。郎中成轸,更劝从速举兵,迟则不及。旦竟昌言无忌,召令国中道:前高后时,伪立子弘为少帝,诸侯交手,事之八年;及高后崩,大臣诛诸吕,迎立文帝,天下乃知少帝非孝惠子也。我为武帝亲子,依次当立,无端被弃,上书请立庙,又不见听;恐今所立者,非武帝子,乃大臣所妄戴,愿与天下共伐之!

    这令既下,又使刘泽申作檄文,传布各处。刘泽本来封爵,且浪游齐燕,到处为家,此次既与燕王旦立约,自归齐地,拟即纠党起应。燕王旦亦大集奸人,收聚金铁,铸兵器,练士卒,屡出校阅,克期发难。郎中韩义等先后进谏,均遭杀戮,共计十有五人之多。燕王正拟冒险举事,不料刘泽赴齐,已为青州刺史焦不疑所执,飞报朝廷,眼见得逆谋败露,不能有成了。

    焦不疑素负贤名,曾由暴胜之荐,方授今职。不疑虽然执住刘泽,却未知他有谋反情事。适由瓶侯刘成,闻急告变,方始据实上闻。大将军霍光谓新主禅位,不宜骤杀亲兄。但将刘泽处斩,令旦谢罪了事,迁不疑为京兆尹,益刘成食邑。一场天大风云,化为没事,这也是霍光存着宽大主义的好处。霍光又恐有人嫉他专权,乃举宗室刘辟疆等任光禄大夫。辟疆系楚元王孙,年已八十有余,徙官宗正,旋即病殁。

    时光易过,匆匆已是始元四年,昭帝已经十有二岁。上官桀有子名安,娶霍光女为妻,生下一女,年才六龄,安欲献入宫中,希望为后,乃求诸妇翁,说明己意。霍光谓安女太幼,不合入宫。安虽扫兴而回,不肯罢休。居然被他走着一条门路,跑到盖侯门客丁外人家中,投刺请见。丁外人籍隶河间,小有才智,美丰仪,擅口令,盖侯王文信,聘他入幕为宾。谁知却被盖长公主瞧见,不由得大动淫心。她虽中年守寡,大有窦太主与平阳公主之风。丁外人原是一位风流人物,到口馒头,断不推却。不到几时,自然似漆如胶了。及至盖长公主入宫,护持昭帝,内外隔断,情不能已,还时时出宫相会。事为霍光所闻,霍光暗思奸情事小,供奉事大,索性令丁外人一同住在宫内,使公主如了心愿,方能一心一意地照料幼主。于是面子上算是诏令丁外人入宫值宿,暗底下这个宿字大有文章。盖长公主既满她的心愿,其乐可知。

    上官安探知此事,特地恳求丁外人入白公主,玉成此事。

    丁外人乐得答应,事成之后,自然不致空劳。等得晚上与公主同宿的当口,告知公主。公主本想将故周阳侯赵兼女儿,配给昭帝,既是情人说项,只好把赵兼女儿降为妃嫔,即召安女入宫,封为婕妤,未几就立为后。上官安既是国丈,不次超迁,已为车骑将军。心感丁外人进言之功,要想替他求个侯爵,以酬大媒。一天特去面求霍光,霍光听了摇头道:“此事有违汉例,万万不可!”上官安碰了一鼻子的灰,只得请出乃父,去与丈人说情。上官桀与霍光同为顾命大臣,又是儿女亲家,自己以为这点小事,定可为丁外人斡旋。岂知霍光抱定公事公办,毫不以私废公的宗旨。上官桀复又降格相求,能封丁外人一个光禄大夫,也算有个交代。不料霍光忿然道:“丁外人并无尺寸之功,何能轻易授爵?”上官桀抱惭回府,从此便与这位亲家变成冤家。

    盖长公主也恨霍光不封她的情人为侯,于是里应外合地要想推倒霍光。乃由桑弘羊伪写燕王旦密劾霍光的一本奏章,递与昭帝。是年本为始元七年,昭帝年虽只有十四,却有作为,因改号元凤元年。昭帝接了奏牍一看,早知是假,搁置不理。

    那天坐朝,不见霍光,便问:“大将何在?”上官桀应声道:“霍光自知有罪,不敢入见。”昭帝亟顾左右,召入霍光。霍光免冠伏地。昭帝道:“将军无罪,尽可戴冠。”霍光谢恩起来,问昭帝道:“陛下何以知臣无罪?”昭帝笑道:“朕虽年少,真伪尚能鉴别。”群臣听了,极口称颂万岁圣明。只有上官桀气得不可开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竟拟先杀霍光,继废昭帝,再把燕王旦诱令入都将他刺死,自登大宝,一面告知盖长公主,只说杀霍光,废昭帝,迎立燕王。公主倒也依从。

    上官桀复请盖长公主设席宴请霍光,以便席间行刺。一面飞报燕王旦,请即入都。燕王大喜,即欲起程,燕相平阻止不听。

    正拟择日入都,又接盖长公主密书谓。本拟即日在都发难,因惧大将军霍光、右将军王莽二人。今王莽已逝,丞相又病,准趁这个机会举事,叫燕王旦从速预备行装等语。

    燕王即将此书遍示群臣。偏偏天象告警,忽尔奇热,忽尔奇寒,忽尔天上一虹下垂宫井,井水忽涸,大众哗言井水为虹喫干;忽又群豕突出厕中,闯入厨房,毁坏灶觚;忽又乌鹊在空中大战,纷纷堕地而死;忽又鼠噪殿门,跳舞人立而行;殿门自闭,坚不能启;城垣无故发火,宫中坠下巨星。燕王迭见这般怪异,也会吓出病来,赶紧遣人入都探听消息。去人回报,方知上官父子逆谋败露,自己还有大祸。先是盖长公主听了上官桀的计议,欲宴霍光,将其刺死。事尚未发,已被舍人燕苍密告霍光,霍光急奏昭帝。昭帝即命丞相田千秋密捕上官父子,及御史大夫桑弘羊等人处斩。燕王旦赐令自尽,其子免罪,废为庶人,削国为郡。盖长公主与其子王文信,一同撤去封号。

    惟上官皇后,未曾与谋,且是霍光的外孙女,因得免议;又封燕苍为列侯,以奖其密告之功;丁外人因已畏罪自尽,亦得免议。燕王旦既知其事,一恸而殁。总算自荆昭帝办过这场逆案,愈加信任霍光。霍光仍是旧日行为,并没骄矜之色。

    又过四年,昭帝已是十八岁了,提早举行冠礼。上官皇后,六岁入宫,现年不过十有二岁。以十二岁的女子加笄,本也太早,无如刘氏上代,鲁元公主之女张皇后已有先例。此次十八岁的新郎,十二岁的新娘,大家见了,也不为奇。大婚这天,大将军以下,一律入贺,只有丞相田千秋,患病甚重,不能与贺。及至婚礼告成,千秋却已谢世,谥曰定侯。昭帝乃命御史大夫王訢继任丞相。至元凤七年元日,复又改元平元年,诏减口赋钱十分之三,宽养民力。从前汉初定制,凡人民年在十五岁以上的,每年须纳税百二十钱;十五岁以下,概行豁免。武帝时代,因为国用不足,加增税则,人民一到七岁,便要输钱二十三钱。昭帝减税,也是他的仁政。是年仲春,天空中忽现一星,形大似月,向西飞行,后有许多小星随着,万目共睹,大家无不惊异。谁知可巧应在昭帝身上,不久,昭帝年仅二十一岁。忽然生了一种绝症,医治无效,竟于元平元年夏四月,在未央宫中告崩。共计在位十三年,改元三次。

    那时上官皇后,年才十五,已作寡鹄,又未生下一男半女,其余妃嫔也都是不曾生育。大将军霍光以及盈廷臣工,都以继立无人,颇费踌躇,或言昭帝无后,只好再立武帝遗胤。现在的广陵王胥,本是武帝亲子,可以继嗣,霍光则不以为然。正在相持未决之间,便有一郎官,窥透霍光意旨,上书说道:“昔周太王废大伯,立王季,文王舍伯邑考立武王,无非在付托得人,不必拘定长幼,广陵王所为不道,故孝武帝不使承统,如今怎么可承宗庙呢?”霍光见了此书,遂决计不立广陵王,另想应立宗支。想来想去,只有昌邑王贺,本为武帝之孙,虽非正所出,但查武帝两后,陈氏被黜,卫氏病殁,武帝却说她自杀。这样一来,好似没有王后一般。当武帝驾崩时,命将李夫人配飨。李夫人就是昌邑王贺的亲生祖母,正可入承大统。

    且与昭帝有叔侄谊,以侄承叔,更好作为继子。于是假上官皇后命令,特派少府史乐成、宗室刘德、光禄大夫牛吉等人,往迎昌邑王贺,入都主丧。原来昌邑王贺五龄嗣封,居国已十多年,却是一位狂纵无度的人物,平时专喜游牧,半日之中,能驰三百里路。中尉王吉,屡次直谏,并无听从,郎中令袭遂也常规劝,贺却掩耳逃入后宫,但与驺奴宰夫,戏狎为乐。

    一天,贺居宫内,陡见一只巨大的犬,项下似人,头戴方山冠,股中无尾,禁不住诧异起来。忙问左右,俱答未见。乃召袭遂入内,问主何兆?袭遂答称:“这是上天垂戒大王。意谓大王左右,如犬戴冠之人,万不可用,否则必失国土。”贺疑信参半。过了数日,又见一只白熊,仍问袭遂,答道:“亦是危亡之象。”贺正待答话,忽见内侍急急报入,说道天使已至,来迎大王入都为帝。贺听了大笑之下,急把袭遂所戴纱帽一掀道:“是不是寡人要做皇帝了?你还胡言乱语的说甚么要失国土!”说完,又将袭遂推下陛墀道:“去休,去休,你枉做朕的大臣!”袭遂也把帽子戴正,边立定答道:“十五岁的小太后能作什么主张,不过形同木偶而已;全是大将军霍光的主意。大王做得成皇帝,也是霍光的傀儡,做不成呢,贻笑天下,有何面目再回国来,臣为大王计,似宜审度而行为妥。”

    贺当下听了,连连道:“皇太后若是木偶,朕更可为所欲为,无人干涉了!”袭遂一见忠言不纳,趋出立即辞官而去。正是:忠言逆耳翻遭侮,喜气临头怎肯推。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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