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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子==>汉代宫廷艳史  

 
  第一回授龙种天意兴刘斩蛇身先机兆汉
第二回炼剑术姣姵请迟婚医刑伤娥姁甘堕志
第三回争城夺地爱妾任军师送暖嘘寒娇妻通食客
第四回意欲摧花慧姬逃世外势如破竹真主入关中
第五回粉腻花馨华筵迷艳魅香温玉软御榻惑才妃
第六回约法三章愚民入彀谀辞一席上将开颜
第七回宴鸿门张良保驾毁龙窟项羽焚宫
第八回私烧栈道计听言从暗渡陈仓出奇制胜
第九回乱人伦陈平盗嫂遵父命戚女为姬
第十回同命鸳鸯营中充质品销魂蝴蝶帐下擅专房
第十一回逆子乞分羹思尝父肉奸夫劳赐爵酬伴妻身
第十二回白水盟心虞姬自刎乌江绝命项氏云亡
第十三回即帝位侮辱人臣分王封栽培子弟
第十四回隔墙有耳面斥戚夫人窃枕无声魂飞安彩女
第十五回长乐官诸侯观礼匈奴国阏氏受愚
第十六回记旧恨戏诘尊翁蒙奇冤难为令坦
第十七回口吃人争储惊异宠心狠妇戮将示雌威
第十八回讨淮南舍身平反寇回沛下纪德筑高台
第十九回无可奈何撩愁借楚舞似曾相识被诱说胡廷
第二十回挟微嫌家臣害主嘱后事高祖升遐
第二十一回老尼姑瓶中摄酒少皇子被内遭鸩
第二十二回异想天开将人作彘奇谈海外奠妹为娘
第二十三回塞外递情书戏调荡后狱中忆旧事求救良朋
第二十四回夫妻易位少帝弄玄虚甥舅联婚嗣君消艳福
第二十五回酒壮胭脂胆秘洞寻狐昏迷翠翡心重帷匿兔
第二十六回一人得志鸡犬皆仙两妇进谗豺狼当道
第二十七回室有贤媛刘章笃伉俪途逢苍狗吕雉竟呜呼
第二十八回满面差惭裸受桃花板存心仁厚恩加柳叶刀
第二十九回立东宫骨肉又相逢服南越蛮夷咸入贡
第三十回半夜深更洪姬引鬼回心转意慎氏知人
第三十一回遇椎举命数本难逃谋叛戕生咎由自取
第三十二回习经书才媛口授赎刑罚孝女名传
第三十三回掷棋盘太子行凶退奏折相公呕血
第三十四回铜山不富饿死黄头郎翠戒为媒强奸赤足妇
第三十五回万劫仙姑宥赦左道再醮民妇正位中宫
第三十六回能言树栗氏惨投环解语花芸姝怕著裤
第三十七回学坏样意羡余桃作良媒情殷报李
第三十八回纱帐映芳容水中捞月荷池冀裸戏镜里看花
第三十九回窦太主爱情推心腹董庖人私惠浃骨髓
第四十回翻戏党弹琴挑嫠女可怜虫献赋感昏君
第四十一回假含羞蛱蝶头贴地真抢物蜻蜓背朝天
第四十二回朱买臣讹传泼水东方朔力辟偷桃
第四十三回马上结同心姻缘特别池中成密约体统何存
第四十四回大将军性似迂儒小太后形同木偶
第四十五回驿馆作阳台死贪写意宫廷易监狱活不耐烦
第四十六回柳叶成文龙飞九五杨枝托梦凤折重三
第四十七回掀风作浪黑瞒不多时搔首弄姿白伴能几日
第四十八回阮良娣心如蛇蝎冯婕妤身挡人熊
第四十九回去汉邦凄凉出塞从胡俗苟且偷生
第五十回大嫖院东宫成北里小上坟南苑劫西施
第五十一回拍马屁幸列前茅吹牛皮几兴巨祸
第五十二回论贞淫感化妖精拼性命保全犯妇
第五十三回牛衣对泣不纳良言象服加身频夸怪梦
第五十四回真放肆欺君逾制假正经惧姊捻酸
第五十五回求子息淫狐蓄男妾应童谣飞燕啄皇孙
第五十六回钱可通神嗣君继立病偏遇鬼废后归阴
第五十七回争坐位藩妾遭讥露行藏皇儿恕过
第五十八回施奇刑油饼堪怜发怪响鼓妖示警
第五十九回恩承断袖遗臭万年死拒穿衣流芳千古
第六十回窃神器安汉公篡位掷御玺老寡妇复宗
第六十一回春色撩人茜窗惊艳影秋波流慧白屋动相思
第六十二回妆阁重来留情一笑幽斋数语默证三生
第六十三回协力同心誓扶汉室翻云覆雨初入柔乡
第六十四回芍药茵中明儿行暖昧荼蘼架下贼子窃风流
第六十五回触目烟尘鸦飞雀乱惊心声鼓鲽散鹣离
第六十六回捕影捉风深闺惊噩耗焚香对月弱质感沉疴
第六十七回慰娇娃老妪烹野雉见仙婆医士想天鹅
第六十八回癞犬登门屠户吃粪痴猫守窟小子受笞
第六十九回出奇制胜智勇冠三军触景生情缠绵书一纸
第七十回宝马香车丽华出阁长矛大纛文叔兴师
第七十一回骁骑将军权充蛱蝶媒圣明天子喜结鸳鸯偶
第七十二回纤手解红罗柔情似水秃头膏白刃军法如山
第七十三回玉殒香消杀妻投古井头飞血溅背母突重围
第七十四回招展花枝娇娃临大敌扫除草寇虎将立奇功
第七十五回帐中一度阿父喜封侯坛下三呼萧王初即位
第七十六回公主多情隔屏选婿大夫守义当宴拒婚
第七十七回倒凤颠鸾喁喁私语立妃废后赫赫天威
第七十八回煮茗挑灯高贤陈妙策弑夫媚敌蛮妇动痴情
第七十九回除荡妇血染芙蓉帐扫蛮囚烟迷翡翠峰
第八十回绘遗容刘庄承大统惊异梦蔡谙诣灵山
第八十一回悲月影空房来怪妇奋神威废院歼花妖
第八十二回崆峒山双雄擒恶兽嶙峋洞一丐捉妖蛇
第八十三回软语诉樽前柔情款款骊歌闻道上行色匆匆
第八十四回慰鳏鱼佛婆行好事挥利刃侠士警淫心
第八十五回留客殷勤头巾飞去可人邂逅手帕传来
第八十六回逞雌威数语解郎围显绝技单身入虎穴
第八十七回过名山狭途逢劲敌宿古寺隔院听奇声
第八十八回漏泄春光淫髡授首望穿秋水淑女怀人
第八十九回金莲瓣瓣佛座作阳台玉笋纤纤鱼书与楚狱
第九十回借剑杀人宫中施毒计含沙射影枕上进谗言
第九十一回乍解罗褥小秃驴得趣闹翻绣闼大司马捉奸
第九十二回园丁得宠蔷薇花下厨役销魂翡翠衾中
第九十三回留风院中借花献佛濯龙园里召将飞符
第九十四回露春色总监吞声逞淫威诗郎受辱
第九十五回妖态逼人难为长舌妇忠言逆耳断送老头皮
第九十六回占地施威不分黑白瞒天巧计颠倒阴阳
第九十七回易钗而弁荡妇迷人浪哭淫啼昏君中毒
第九十七回易钗而弁荡妇迷人浪哭淫啼昏君中毒
第九十九回卖草兔壮士遇知音捉山猫英雄逢艳侣
第一百回妙手侍茶汤落花有意冰心明礼义流水无情
第一百一回人面兽心竟为窃玉容忠肝义胆甘作护花人
第一百二回扉上指声芳心惕惕窗前足影醋火熊熊
第一百三回女自多情郎何薄幸客来不速形实迷离
第一百四回施诡计羽士藏春云雨室慕芳容村儿拜倒石榴裙
第一百五回麦垄中云迷巫峡茅亭内雨润高原
第一百六回钗堕玉楼将军下马娇藏金屋佞贼销魂
第一百七回狮吼河东懦夫屈膝鸡鸣阃内美妾伤颜
第一百八回移花接木刺客成擒换日偷天佞臣灭族
第一百九回两粒明珠疑云兴起一双绣履横祸飞来
第一百十回堕勾栏佳人嗟命薄当县尉豪杰叹途穷
第一百十一回王司徒樽前收义女吕奉先马上拜干爷
第一百十二回舌妙吴歌似曾相识腰轻楚舞于意云何
第一百十三回虎牢关威风占八面凤仪事软语订三生
第一百十四回好事难谐迁莺上乔木密谋暗定调虎出深山
第一百十五回矢橛有情帐中偎寡鹄风云变色塞外失良驹
第一百十六回弄假成真将军得娇婿转祸为福帝子续新弦
第一百十七回出虎穴雌威能解厄夺美人壮士起争端
第一百十八回不伦不类阿侄恋姑姑无法无天胞兄奸妹妹
第一百十九回禁内闹瘟神佞臣得计帏边来侠女淫妇伏诛
第一百二十回汉祚告终一王死孝畅谈风月结束全书
 
 
第七十七回倒凤颠鸾喁喁私语立妃废后赫赫天威
发布时间:2009/7/10   被阅览数:1552 次
(文字 〖 〗)
 

却说光武帝听得宋弘两句话,便知婚事不谐,只好打消此议。等到筵散之后,群臣告退,光武帝进了内宫,湖阳公主含羞带愧地坐在金圈椅子上,默默地不作一声。光武帝晓得她为着婚事不成,才这样的,自己也不好上前劝慰,只得用闲话岔开,谈了一会便向静宁宫郭娘娘那里去了。

    湖阳公主坐了一会,自己觉得没趣,懒懒地朝着架上的鹦鹉发呆。可是那只鹦鹉非常灵慧,抖着翅膀对她说道:“穆穆文王,意乱心慌。”湖阳公主听了,不禁嗤的一笑,悄悄地骂道:“你这孽障,又来作死了,搧得我一头灰。”那鹦鹉煞是作怪,又响着喉咙念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听了它这两句,不禁又打动她的心事。只是对着它闪着星眼,愣愣地出神,暗道:“畜类尚知有关雎之韵,可叹我刘黄年过三十,仍然待字闺中,孤衾独拥,对月兴思,画眉生感,悔不该投生富贵人家,到如今弄得高不成,低不就,从此以往,说不定老死闺中罢了!若当初托生一个贫贱人家,随便择一个如意郎君,夫唱妇随,百年偕老,倒也受尽人生的乐趣咧。”她自己对自己叹息了一回,双眼没神,浑身发软,几乎要从椅子上软瘫下来。那些宫女见她这样,谁都晓得她又触起心事来了。

    原来这湖阳公主本来是个多愁多病的佳人,而且年过而立,犹待字深闺,怎能不起摽梅之叹呢?所以平素那些宫女见她总是愁眉泪眼的,起先大家搭讪着还来劝劝她呢,后来知道她的生性怪癖,所以大家益发不去惹她。见她发起愁来,大家都远走高飞去游玩了,乐得她一个人清静些。她平日镇日无所事事,惟有读经阅史做生活。光武帝是个明白人,晓得他的姐姐独居寂寞,常常的来和她赶围棋,论文读书,替她解除烦闷。

    可巧今天郭娘娘身体不爽,光武帝放心不下,与她没有谈了几句,便起身走了。她悲感了半天,慢慢地起身,轻移莲步,走到廊下,没精打采地闲眺了一会。可是一个人心中不自在,凭你怎样来寻趣,总觉得呆呆的毫无生趣,随时随地皆现出一种惨淡的色彩来,其实景物何尝惨淡,不过随着她的心地为转移罢了。她站了一会子,越觉得十分烦闷,便唤了一个宫女,引着路,一径径向御园走来。到了御园的门口,那些后宫卫士和看管园的官吏见公主游园,谁敢怠慢,连忙大开园门,一齐敬礼。

    湖阳公主见他们过来敬礼,心中大不耐烦,一挥玉腕,便令免礼。那些卫士官吏谢恩,八字排开。她扶着宫女,婷婷袅袅地走进花园。这时正当暮春时候,那园内的芍药牡丹,怒放得和锦盖一样,展着笑靥,飘摇欲活。那些桃杏枝头,早已退了颜色,碧荫连云,子藏叶底。她触景生情,不禁又起了一重感想,暗道:“草木逢春,尚有生荣之日,独我刘黄人老珠黄,何日才能与草木一样的逢春向荣呢?”她想到这里,忍不住粉腮泪落。可怪那些树枝上的小鸟,不住地唧唧喳喳地叫个不住,似乎嘲笑她怀春一样。更有那送春的杜宇,一声一声地唤道:“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她的一颗芳心,可怜早就麻醉了,哪里还有心来领略那些欲去的春光呢?懒洋洋地走竞芳亭里,坐了一会子,便又扶着宫女,回到宫中。从此红颜易老,白首难偕。

    小子是个憨大,直来直道,有一句,说一句,向不喜凭空捏造,颠倒是非。以后湖阳公主她择婿与否,小子寻遍史鉴,也未有记载,所以小子也只好将她就此搁起,另表别人罢。

    光阴似箭,一转眼十五周年,如飞而逝。这年正是建武十五年的八月十二日。光武帝在那鸡声三唱,谯楼四鼓的当儿,便在淑德宫中阴贵人的卧榻上起身了。金钟三响,圣驾临朝。

    三百文臣,四百武将,跻跻蹡蹡,鹄立两旁,当由值殿官唱道:“有事出班启奏,无事卷帘退朝。”话犹未了,只见武班中闪出一人,手执牙笏,三呼万岁。光武帝见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大司马吴汉。

    光武帝问道:“卿家有班,有何议论?”吴汉俯伏金阶奏道:“臣等一介武夫,追随圣躬,十有八年。自我主正统以来,四方静肃,万民乐业,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满布升平气象。

    近数月来,微闻南方交趾以及肖广之间,又有不良之徒,明目张胆,跃跃欲试。臣之愚见,兵甲许久未经训练,倘有不测,为之奈何?微臣今天冒渎圣躬,敢请下旨,将三都军马调来,逐日操练,有一征伐,无往不利也。此乃微臣愚见,未识圣躬以为如何?“他将这番话奏完以后,静候光武帝回答。

    光武听他这番话,大不为然,便答道:“大司马的意见,未然不是,但现在天下疲耗,急待滋养之气,且陇蜀一带,逐次荡平;交趾、湖广各处纵有一二莠民,当有该处有司治办,何须劳师动众,枉耗资财呢?以后非遇警报,勿再言兵!”吴汉不敢再奏,只得谢恩退下。

    右班中邓禹向贾复说道:“圣上不纳大司马的奏词,大人可知道是什么用意呢?”贾复笑道:“这无非是圣上久历兵戎,心厌武事罢了。”邓禹笑着点头。霎时当值官高喊退朝,群臣纷纷退去。

    光武帝退朝,径向静宁宫而来。郭娘娘连忙接驾进宫。郭娘娘见光武帝面有不悦之色,便问道:“今天退朝,万岁何故这样不悦?”光武帝便将大司马吴汉所奏的大意,说了一遍。

    郭娘娘正色说道:“大司马的意见果然不错,万岁何故不准其奏呢?”光武帝冷笑一声,向郭娘娘道:“梓童既然这样替他扳驳,想必另有高见,孤家倒要来领教领教。”郭娘娘道:“万岁哪里话来?妾身并非庇护大司马的旨意。须知天下清平,还防鸡鸣狗盗,凡事俱以预备为佳,免得临时措手不及,为害不浅。如今内患已平,还防外侮。自古道,军马为国家之屏障,岂可置之不理?深望万岁三思才好。”光武帝只是拈须微笑,一语不发,心中却一百二十个不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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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几天,光武帝大宴群臣,一班功臣爵士俱来入席。光武帝亲自执壶与众臣斟酒。真个是肃穆一堂,无不守礼。酒至半酣,光武帝执壶向功臣问道:“众卿家当初要是不遇见孤家,预备做些什么事业呢?”邓禹首先立起来答道:“微臣不遇圣躬,自忖学问,可做一个文学据吏。”光武帝大笑道:“卿家出言,未免过谦了。卿家志行修整,可官功曹。”依次问到贾复,贾复立起来答道:“微臣出身寒素,百无所长,非遇万岁,素衣终身罢了。”光武帝益发笑不可抑地答道:“卿家品学兼优,何能落拓如此,最微也可得一县令。”又问马武,马武起身答道:“臣一介武夫,除厮杀而外一无所长,得遇万岁,毕身微幸,否则一屠户耳。”这几句话,说得哄堂大笑起来。光武帝笑道:“只要不为盗贼,亭长可以称职。”光武帝今天有意遍问群臣,一来是暗炫自己,二来是试试群臣有无弃武修文之心。结果心中十分诧异,不独一班文臣出口之乎,就连一班目不识丁的武将王霸、李通、马武之辈,也都谈吐风雅,超俗不群。原来自从那日光武帝驳回吴汉上疏之后,邓禹等一班便彻底了解光武帝的心理了,三三两两退明议论,大家皆欲顺从天意,你读书,我阅史,满口咿晤,镇日价手不释卷。更有李通、马武等一班不识字的人,加倍用功,一天到晚,手不释卷地苦读,预备圣上来试验。

    闲话少说,再表光武帝见群臣一个个都像温文尔雅的书生,将那血战沙场的武夫气概,一洗干净,怎么不喜呢?他偏与一班武将,谈个刺刺不休。可怪他们应答如流,口似悬河,滔滔不绝,把个光武帝乐得心花大放,杯不离手,只饮得满面霞光,醺然大醉。群臣见光武帝已有了几分酒意,深恐酒后失仪,便纷纷告退去了。

    穿宫太监忙扶着圣驾,径向静宁宫而来。此刻光武帝虽然有了酒意,却认得路径,忙对太监说道:“快扶孤往淑德宫去!”太监哪也怠慢,连忙转道,径向淑德宫而来。不一会,到了淑德宫的正门口。一群宫女,忙进去禀知丽华。丽华慌忙出来接驾。

    只见光武帝吃得酒气熏人,踉踉跄跄而至。丽华带着一群宫女迎来,将光武帝迎进宫中。光武帝醉眼模糊,坐在沈香榻上,用手搭着丽华的香肩,飘摇欲睡,这时可把丽华着了忙,急催宫女去办醒酒汤,枳橘露,手忙脚乱,一会子将醒酒汤送来。丽华亲自接了过来,用嘴吹了一吹,才用羊脂玉的茶匙舀了一茶匙,送到光武帝的唇边,轻轻地唤道:“万岁请用一匙醒酒汤呀!”光武帝微睁醉眼,望着她尽管发笑。她又轻轻地唤道:“万岁,请用罢,再停一会要冷了!”

    光武帝猛地用手一格,丽华一惊,忙将身子往后一缩,幸喜手中的醒酒汤没有抛去,连忙将碗匙递与宫女,自己轻舒玉臂,将光武帝扶着,将粉脸偎到光武帝的腮边,问道:“万岁,莫非见罪贱妾服伺不周么?”光武帝哈哈大笑道:“大司马哪里话来?自古道,君不正,臣可谏;父不正,子可谏;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何况你又南征北战,屡建奇功,孤家何能见罪与你呢?”丽华听他满口醉话,不禁掩口失笑。光武帝剔起眼睛向丽华喝道:“郭圣通!难道孤家这几句话说错了么?你这样的轻狂,还称得起一国之母吗?我每次有什么国事,你都要来扳驳我,休要惹得气起,将你贬入冷宫去受罪!到了那时,看你扳驳不扳驳了。”他说罢痴笑了一阵子,伏在丽华的肩上。

    丽华听了他这番话,却怔住了,细细地忖量半天,暗道:“酒后诉真情,他既然说出这些话来,我想与郭氏一定不睦了。”她沉思了一会子,暗道:“万岁本与我结婚在前,而且海誓山盟,永为鹣鲽,不想他又与郭氏再婚,倒弄个后来居上。她竟为梓童,我倒为贵人,天下事哪有这样反背公理呢?我要和她去为难,无奈她现已大权在手,一翻了脸拿出正宫娘娘的派子来,我可要吃不消了。如今万岁在面上看来,对于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而且今朝又说出这些话来,难保暗中不发什么嫌隙罢。”她想到这里,柳眉一锁,计从心来,忙将光武帝扶着,便教宫女先将枳橘露取来醒酒。

    一转眼,枳橘露送来。丽华硬灌了两茶匙。不一时,光武帝果然渐渐地苏醒过来,便嚷口渴。丽华忙去倒了一杯茶,亲自用小金盘托到光武帝身边,含笑说道:“请万岁用茶罢!”

    光武帝忙将茶杯接了过去,呷了一口,便向丽华笑道:“爱妃,这里宫女尽多,何消烦你的精神?孤家倒生受了。”丽华含笑答道:“万岁不用客气罢,方才贱妾等服侍不周,不见罪就算万幸了。”

    光武帝听了她这两句话十分蹊跷,便知酒后失言了,涨红了脸,忙问道:“我可是说些什么的?想也想不起来了。”丽华笑道:“没有说什么。”光武帝摇头笑道:“我不信,不一定说什么话,得罪你了。爱妃,千万莫要见怪,只怪孤王今天多吃一杯。爱妃,孤王这里赔罪了!”他说罢,撩起龙袍,便欲跪下去。慌得丽华伸出一双纤纤玉手,拉住他笑道:“万岁,这算什么?不要折杀贱妾罢!”光武帝涎着脸笑道:“好人,你今天可能恕我酒后无德,我就感谢不尽了。”

    丽华掩口笑道:“万岁!敢是酒还未醒么?”光武帝忙道:“早就醒了。”丽华笑道:“既然醒了,为何颠颠倒倒地缠不清,我又没有说什么,尽管这样磕头虫似地向谁赔小心呢?”

    光武帝笑道:“孤方才听见你说出那句话来,恐怕酒后失言,有什么言词得罪你,所以向你赔个小心。不料你反而说我未曾醒酒,还不是冤枉人么?”

    丽华也不答话,嗤地笑了一声,便将外套宫装卸下,坐到床边,向光武帝正色说道:“如今万岁也好去了,专是在这里缠混什么?将大好光阴,轻轻地耽误了,岂不可惜!快点请驾回宫罢!”光武帝见她娇嗔满面,越发情不自禁,用手将她的玉腕抓住,笑道:“爱妃!你叫孤王到谁宫里去?”丽华道:“万岁不要胡混罢,再不去,又有人在背后议论我争宠夺夕了。”光武帝笑着,一把将她搂到怀中,接了一个吻,说道:“是谁胆敢说这样的话呢?爱妃!快点宽衣罢,辰光不早了。”她也不答话,连着小衣往床里一睡,一言不发。这时来了两宫女,替光武帝将龙袍内衣脱下,扶他下床,一面又替他们用被衾盖好,退了出去,光武帝到了这时,正是欲火中烧,不可遏止,而且又是酒后,再也按捺不下,便搂着丽华心肝宝贝地乱叫,像煞婴孩索乳一般,叽咕了半天。

    丽华心中暗想道:“伴君如伴虎,再不答应,恐怕要决裂了。”便将小衣慢慢地解了半天,才解了下来。光武帝还能再耐一刻么,腾身上去,大演起来。丽华又做出各种的浪态来,把个光武帝演得喘若吴牛,恨不得将身子化在她的身上。直演到谯楼四鼓,才算停锣息鼓。

    光武帝将她紧紧地搂住问道:“爱妃,你方才究竟为着什么事情,嗔怪孤家呢?请你直接告诉孤家罢。”她听了,不禁满脸泪痕,哽咽不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光武帝见她这般模样,更是弄得莫名其妙,益发加紧问道:“好人,你爽性说出来,孤家好代你出气。凭她是谁,只消一声,管教她立刻死无葬身之地。”她哭得和泪人一样,总不肯说出端底,把个光武帝弄得又气又怜,低声下气地哄道:“爱妃,你有什么冤枉尽管对我说,我总替你出气就是了。你只管哭,不肯爽爽快快地说了出来,究竟算什么意思呢?”

    她用绢帕将粉腮上的积泪拭去,然后哽哽咽咽地说道:“贱妾与万岁本是先订百年,互相可以体谅,不想后来这个……”她说到这里,却又故意噎住不说了。光武帝愈是疑云叠起,催问道:“爱妃,你怎的说了两句又停住作甚呢?”她说道:“宁教我受一点屈,不要去说罢。省得万岁听见,又多增烦恼,还是不说为佳。自古道,冤仇宜解不宜结,为人让步不为痴。”

    光武帝急道:“爱妃平日不是一个极其爽快的人么,怎的今朝一句话就吞吞吐吐地这样难说呢?”她说道:“她的势力,无论如何,比我来得大,山虽高,怎能遮住太阳呢?要想和她作对,不是以卵击石,枉讨没趣么?”光武帝听了她这两句话,心中才有五分明白,但是还不知道她们究竟为着什么事情参商的。他搂着她接了几个吻,问道:“爱妃,你是孤家的性命,你被别人家欺侮,如我被别人家欺侮一样。还是请你快一些说出来罢,免得孤家在这里纳闷吧!”她道:“老实说一句,谁和万岁是第一个花烛夫妻呢?”光武帝道:“那个还用问什么,不是你还有谁呢?”她冷笑一声:“现在的天理简直一点也没有了,有多少后来居上的人,心还不足,还要依势凌人,一些儿也不肯放松。幸亏我是宽宏的人,换了别一个,不晓得要闹出什么花样来了。自己身为万民之母,一点不庄重,镇日价地就将争宠夺恃的念头横着心里。鸡肠猴肚,穿长补短,自己不好出来骂人,却叫一班宫女出来骂人。万岁爷!你老人家镇日价忙着国家大事,哪里知道我们的内容呢?”她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了。

    光武帝本来是个极聪明的人,还要她细说么,便冷笑了几声,对她说道:“爱妃,你且暂且息怒。今天早朝,孤家包替你出气就是了。”她假意惊惶道:“万岁,那动不得,那就害了贱妾了,还是由她去罢。”光武帝也不答话,合着眼睛打了一个朦胧,已到寅牌时候,只听鸡声乱唱,钟鼓齐鸣,丽华急忙先自起身,然后服侍光武起身。光武帝梳洗已毕,带怒上朝,受了文武百官朝拜已毕,便命值殿官修了一封草诏,废郭后为庶人。群臣听了,莫不大惊失色。这正是:舌乃是非本,口为祸福门。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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