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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子==>汉代宫廷艳史  

 
  第一回授龙种天意兴刘斩蛇身先机兆汉
第二回炼剑术姣姵请迟婚医刑伤娥姁甘堕志
第三回争城夺地爱妾任军师送暖嘘寒娇妻通食客
第四回意欲摧花慧姬逃世外势如破竹真主入关中
第五回粉腻花馨华筵迷艳魅香温玉软御榻惑才妃
第六回约法三章愚民入彀谀辞一席上将开颜
第七回宴鸿门张良保驾毁龙窟项羽焚宫
第八回私烧栈道计听言从暗渡陈仓出奇制胜
第九回乱人伦陈平盗嫂遵父命戚女为姬
第十回同命鸳鸯营中充质品销魂蝴蝶帐下擅专房
第十一回逆子乞分羹思尝父肉奸夫劳赐爵酬伴妻身
第十二回白水盟心虞姬自刎乌江绝命项氏云亡
第十三回即帝位侮辱人臣分王封栽培子弟
第十四回隔墙有耳面斥戚夫人窃枕无声魂飞安彩女
第十五回长乐官诸侯观礼匈奴国阏氏受愚
第十六回记旧恨戏诘尊翁蒙奇冤难为令坦
第十七回口吃人争储惊异宠心狠妇戮将示雌威
第十八回讨淮南舍身平反寇回沛下纪德筑高台
第十九回无可奈何撩愁借楚舞似曾相识被诱说胡廷
第二十回挟微嫌家臣害主嘱后事高祖升遐
第二十一回老尼姑瓶中摄酒少皇子被内遭鸩
第二十二回异想天开将人作彘奇谈海外奠妹为娘
第二十三回塞外递情书戏调荡后狱中忆旧事求救良朋
第二十四回夫妻易位少帝弄玄虚甥舅联婚嗣君消艳福
第二十五回酒壮胭脂胆秘洞寻狐昏迷翠翡心重帷匿兔
第二十六回一人得志鸡犬皆仙两妇进谗豺狼当道
第二十七回室有贤媛刘章笃伉俪途逢苍狗吕雉竟呜呼
第二十八回满面差惭裸受桃花板存心仁厚恩加柳叶刀
第二十九回立东宫骨肉又相逢服南越蛮夷咸入贡
第三十回半夜深更洪姬引鬼回心转意慎氏知人
第三十一回遇椎举命数本难逃谋叛戕生咎由自取
第三十二回习经书才媛口授赎刑罚孝女名传
第三十三回掷棋盘太子行凶退奏折相公呕血
第三十四回铜山不富饿死黄头郎翠戒为媒强奸赤足妇
第三十五回万劫仙姑宥赦左道再醮民妇正位中宫
第三十六回能言树栗氏惨投环解语花芸姝怕著裤
第三十七回学坏样意羡余桃作良媒情殷报李
第三十八回纱帐映芳容水中捞月荷池冀裸戏镜里看花
第三十九回窦太主爱情推心腹董庖人私惠浃骨髓
第四十回翻戏党弹琴挑嫠女可怜虫献赋感昏君
第四十一回假含羞蛱蝶头贴地真抢物蜻蜓背朝天
第四十二回朱买臣讹传泼水东方朔力辟偷桃
第四十三回马上结同心姻缘特别池中成密约体统何存
第四十四回大将军性似迂儒小太后形同木偶
第四十五回驿馆作阳台死贪写意宫廷易监狱活不耐烦
第四十六回柳叶成文龙飞九五杨枝托梦凤折重三
第四十七回掀风作浪黑瞒不多时搔首弄姿白伴能几日
第四十八回阮良娣心如蛇蝎冯婕妤身挡人熊
第四十九回去汉邦凄凉出塞从胡俗苟且偷生
第五十回大嫖院东宫成北里小上坟南苑劫西施
第五十一回拍马屁幸列前茅吹牛皮几兴巨祸
第五十二回论贞淫感化妖精拼性命保全犯妇
第五十三回牛衣对泣不纳良言象服加身频夸怪梦
第五十四回真放肆欺君逾制假正经惧姊捻酸
第五十五回求子息淫狐蓄男妾应童谣飞燕啄皇孙
第五十六回钱可通神嗣君继立病偏遇鬼废后归阴
第五十七回争坐位藩妾遭讥露行藏皇儿恕过
第五十八回施奇刑油饼堪怜发怪响鼓妖示警
第五十九回恩承断袖遗臭万年死拒穿衣流芳千古
第六十回窃神器安汉公篡位掷御玺老寡妇复宗
第六十一回春色撩人茜窗惊艳影秋波流慧白屋动相思
第六十二回妆阁重来留情一笑幽斋数语默证三生
第六十三回协力同心誓扶汉室翻云覆雨初入柔乡
第六十四回芍药茵中明儿行暖昧荼蘼架下贼子窃风流
第六十五回触目烟尘鸦飞雀乱惊心声鼓鲽散鹣离
第六十六回捕影捉风深闺惊噩耗焚香对月弱质感沉疴
第六十七回慰娇娃老妪烹野雉见仙婆医士想天鹅
第六十八回癞犬登门屠户吃粪痴猫守窟小子受笞
第六十九回出奇制胜智勇冠三军触景生情缠绵书一纸
第七十回宝马香车丽华出阁长矛大纛文叔兴师
第七十一回骁骑将军权充蛱蝶媒圣明天子喜结鸳鸯偶
第七十二回纤手解红罗柔情似水秃头膏白刃军法如山
第七十三回玉殒香消杀妻投古井头飞血溅背母突重围
第七十四回招展花枝娇娃临大敌扫除草寇虎将立奇功
第七十五回帐中一度阿父喜封侯坛下三呼萧王初即位
第七十六回公主多情隔屏选婿大夫守义当宴拒婚
第七十七回倒凤颠鸾喁喁私语立妃废后赫赫天威
第七十八回煮茗挑灯高贤陈妙策弑夫媚敌蛮妇动痴情
第七十九回除荡妇血染芙蓉帐扫蛮囚烟迷翡翠峰
第八十回绘遗容刘庄承大统惊异梦蔡谙诣灵山
第八十一回悲月影空房来怪妇奋神威废院歼花妖
第八十二回崆峒山双雄擒恶兽嶙峋洞一丐捉妖蛇
第八十三回软语诉樽前柔情款款骊歌闻道上行色匆匆
第八十四回慰鳏鱼佛婆行好事挥利刃侠士警淫心
第八十五回留客殷勤头巾飞去可人邂逅手帕传来
第八十六回逞雌威数语解郎围显绝技单身入虎穴
第八十七回过名山狭途逢劲敌宿古寺隔院听奇声
第八十八回漏泄春光淫髡授首望穿秋水淑女怀人
第八十九回金莲瓣瓣佛座作阳台玉笋纤纤鱼书与楚狱
第九十回借剑杀人宫中施毒计含沙射影枕上进谗言
第九十一回乍解罗褥小秃驴得趣闹翻绣闼大司马捉奸
第九十二回园丁得宠蔷薇花下厨役销魂翡翠衾中
第九十三回留风院中借花献佛濯龙园里召将飞符
第九十四回露春色总监吞声逞淫威诗郎受辱
第九十五回妖态逼人难为长舌妇忠言逆耳断送老头皮
第九十六回占地施威不分黑白瞒天巧计颠倒阴阳
第九十七回易钗而弁荡妇迷人浪哭淫啼昏君中毒
第九十七回易钗而弁荡妇迷人浪哭淫啼昏君中毒
第九十九回卖草兔壮士遇知音捉山猫英雄逢艳侣
第一百回妙手侍茶汤落花有意冰心明礼义流水无情
第一百一回人面兽心竟为窃玉容忠肝义胆甘作护花人
第一百二回扉上指声芳心惕惕窗前足影醋火熊熊
第一百三回女自多情郎何薄幸客来不速形实迷离
第一百四回施诡计羽士藏春云雨室慕芳容村儿拜倒石榴裙
第一百五回麦垄中云迷巫峡茅亭内雨润高原
第一百六回钗堕玉楼将军下马娇藏金屋佞贼销魂
第一百七回狮吼河东懦夫屈膝鸡鸣阃内美妾伤颜
第一百八回移花接木刺客成擒换日偷天佞臣灭族
第一百九回两粒明珠疑云兴起一双绣履横祸飞来
第一百十回堕勾栏佳人嗟命薄当县尉豪杰叹途穷
第一百十一回王司徒樽前收义女吕奉先马上拜干爷
第一百十二回舌妙吴歌似曾相识腰轻楚舞于意云何
第一百十三回虎牢关威风占八面凤仪事软语订三生
第一百十四回好事难谐迁莺上乔木密谋暗定调虎出深山
第一百十五回矢橛有情帐中偎寡鹄风云变色塞外失良驹
第一百十六回弄假成真将军得娇婿转祸为福帝子续新弦
第一百十七回出虎穴雌威能解厄夺美人壮士起争端
第一百十八回不伦不类阿侄恋姑姑无法无天胞兄奸妹妹
第一百十九回禁内闹瘟神佞臣得计帏边来侠女淫妇伏诛
第一百二十回汉祚告终一王死孝畅谈风月结束全书
 
 
第一百二回扉上指声芳心惕惕窗前足影醋火熊熊
发布时间:2009/7/11   被阅览数:1505 次
(文字 〖 〗)
 
 话说陆曾见他那里用刀撬门,心中暗想道:“他到她这里准是转什么念头的了,但又带着刀来做什么呢,莫非与她有什么仇恨么?且不管他,在这里但看他怎么样。”他打定了主意,身子往后楼的板壁旁边一掩,悄悄地看他的动静。

    他此刻已经将门撬开,大踏步走了进去。只见房里的灯光还未熄去,绣幕深沉,静悄悄地只听得有鼻息之声。他轻轻地溜到她的床前,那一阵子的兰麝香气,从帐子里面直发了出来,使人闻着不禁魂销魄荡,不能自持。

    盛方此时恍若登仙,用手轻轻地将帐子一揭,只见寿娥面朝床外,正自香息微呼,好梦方浓。左边一只手露在虎皮被的外面,垫着香腮。那一种可怜可爱的状况,任你是鲁男子柳下惠复生,也要道我见犹怜,谁能遣此哩!何况盛方是个好色之徒,不消说身子早酥了半截,不知怎的才好,心中一忙,手里的刀不知不觉的呛啷一声,丢落在地板上。

    他大吃一惊,忙要蹲身去拾刀。瞥见她星眸乍闪,伸出一双玉手,将眼睛揉了一揉,瞥见他立在床前,不禁一吓,霍的坐了起来,厉声问道:“盛方!你半夜三更的到奴家的绣房里来做什么的?识风头,快些儿下去;不要怄得我气起,马上声张起来,看你往哪里逃。”

    盛方笑嘻嘻地说道:“小姐,我实在等不及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小姐可怜我一片真诚,了却我的夙愿,我就感激不尽了。迟早你总是我的夫人,何必定挨到那时做什么呢?”他说罢,虎扑羊羔似地过来,将她往怀中一抱。

    她抵死撑着说道:“盛方!你敢是疯了吗?谁是你的夫人呢?你不要做梦罢;从前我不过是被你逼得没法,给个榧子你吃吃,想你改过的,谁想你这匹夫贼心未改,竟敢闯到我的楼上,用强迫的手段来对我。须知你愈是这样,奴家越是不遂你的兽欲,看你这匹夫怎样我便了。”

    盛方听她这些话,只当春风过耳,仗着一身蛮力将她按下,伸手便去给她解去下衣。她急得满面通红,拼命价地喊道:“强盗!强盗!”盛方忙伸手堵住她的嘴,一面自己忙着解衣。

    陆曾在门外看到这会,将那股无名的业火高举三千丈,按捺不下,一个箭步,跳进房去,大声喝道:“该死的奴才,胆敢在这里做这样欺天灭主的事情!可知我陆曾的厉害么?”

    盛方听到陆曾两个字,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连忙预备下床逃命。说时迟,那时快,后领头被陆曾一把抓住,扑地掼下床去,摔得他眼花肉跳,发昏章第十一,跟着又被一脚踏在小腹之上。陆曾喝道:“你这个奴才,主人待你哪样薄,竟敢干出这样的事来。”

    盛方被他踏着小腹,深恐他一着力,肚子里货色就要搬家了,动也不敢动,见他说话,不禁计上心来,口中说道:“小人知罪,求陆将军饶我初犯,下次再也不敢了。”

    陆曾正要答话,冷不提防他一个鲤鱼跌子,将右腿一屈,左腿一挠,直向陆曾的左肋踢来。好个陆曾,手明眼快,赶紧使了一个水底捞月的势子,将他左腿抓住,随手取出单刀,指着他冷笑道:“颇耐你这个狗头,还敢在老爷的面前弄鬼么?

    你如果再动一下子,登时请你到外婆家去了。“

    盛方此时明知难以活命,便泼口对寿娥骂道:“我恨你这个贱人,见新忘旧;我盛方虽然死了,也要追你的魂灵,总不得让你这个贱人,在这里快活的。”

    陆曾听到这话,倒弄得丈二和尚,摸头不着,便厉声说道:“你这个刁恶的奴才,自己做下这丧心病狂的事情,还兀的不肯认错么?”

    他大声说道:“姓陆的!我和你也是前世的冤家,现在也用不着在这里多罗唆了,请你赶快结果了我,到来世我们再见就是了。”

    陆曾听到这话,更是莫名其妙,便向他喊道:“盛方!据你这样说,敢是我和你作对,错了么?”

    他冷笑一声道:“谁说你错的,要杀便杀,不要提东画西的;我盛方死后,都不能让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快活就是了。”

    陆曾听他这话,心中才明白过来,不禁勃然大怒道:“好杂种,你将咱老子当着什么人,不给个厉害,你还要信口乱咬呢。”

    他说罢,用刀向他的大腿上一连搠了两下子。好个厉害的盛方,连哼未曾哼一声,咬紧牙关,向他说道:“姓陆的是英雄汉子,就将俺一刀丢了,不要用小钱,俺盛方是舍得的。”

    陆曾冷笑一声道:“那样一刀请你回去,到便宜你这个奴才了。”他们正在闹得不可开交的当儿,寿娥从床上一骨碌起来,飞奔下楼去报信了。不多一时,众家将听说她的楼上有贼,一个个擎着兵刃赶上楼来。童老太太扶着丫头,也跟上楼来。

    众家将见被陆曾捉住的,不是别人,却正是盛方,大家不禁吃了一惊,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是一回什么事,只听得盛方向他们大家说道:“我盛方死了,千万请诸位要替我伸冤报仇,我就是在九泉之下,也就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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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罢,众家将一齐向陆曾责问道:“盛方犯的是什么法,你就将他捉住了,腿上搠的这样?”陆曾见众人问话,便答道:“诸位休问,我陆曾也是寄人篱下,常言道,吃主子的饭,救主子难;如果无缘无故,我陆曾也不是发疯病的,就来戕害同伴了的。”

    他说完这话,众家将齐声说道:“他究竟是犯了什么罪,你也该宣布出来,不能含含糊糊的就置他于死地。”说罢,一个个的怒目相向,拔刀在手,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这时猛听得外面发着颤巍巍的声音,骂道:“盛方你这个奴才,我哪样怠慢你的,竟敢做这些禽兽的事情。”说着,大家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童老太太和寿娥等一大群子人走了进来。众人听她这话,又见寿娥满脸怒气,里眸含泪,大家就料瞧着五分了。

    她们走到盛方的面前,寿娥纤手一指,泼开樱口骂道:“你这个匹夫,三番两次在我面前鬼头鬼脑的,我总没有去理你,全指望你改过自新的。不想你这匹夫油蒙了心,胆大包天,竟闯到我的卧室里来。要不是陆将军……”她说到这里,却哽哽咽咽地哭将起来。

    童老太太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喘吁吁地对陆曾说道:“陆将军!赶快给我将这个匹夫结果了。”她说罢,众家将一齐跪下来央求道:“求太太从宽发落,他虽然一时之错,还求太太念他前功才是。”

    童老太太听了这话,更加生气,便道:“好好好!眼见你们这些匹夫都是互通声气的,显系想来谋夺我们孤儿寡妇的财产罢了。”童老太太说罢,禁不住双目流泪,鸣呜啕啕地哭将起来。

    众人见老太太动气,谁也不敢再开口了。陆曾对她说道:“请太太暂且息怒,容我一言。”

    童老太太拭泪问道:“陆将军有什么见教,请讲罢。”他道:“这盛方的罪恶,论理杀之不足以偿其辜;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望太太稍存侧隐之心,暂将他的双眼挖去,使他成个废人就是了。”

    他说罢,太太含泪说道:“老身昏迈,谋事不能裁夺,幸得将军垂怜孤寡,遇事莫不重施恩泽;先夫在九泉之下,也要盛激将军盛德的。今天的事,随将军怎么办我无不赞成就是了。”

    陆曾也不答话,用刀向盛方的右眼一挖,霎时眼珠和眼眶宣告脱离了;随手又将左边眼挖了下来,登时血流满面。陆曾在身边取出一包金疮药,替他敷上,就命人将他抬到后面的一间空房子里面,日给三顿,豢养着他一个废人。这样一来,众家将没有一个不提心吊胆,一丝也不敢有轨外的行动了。

    陆曾到了第二天,吃过午饭的时候,正要去睡中觉,刚刚走到大厅的东耳房廊下,迎面碰见了吴古,便笑问道:“大哥!你饭吃过了没有?”吴古道:“吃过了,你此刻到哪里去?”

    他笑道:“因为夜来被那个狗头闹得一夜没有睡,现在精神疲倦,正想去睡觉去。”吴古笑道:“且慢去睡,我有两句话要问你。”陆曾忙道:“什么话?”吴古道:“昨天夜里,究竟是为着一回什么事情呢?”他笑道:“你真呆极了,这事还未明白么?”他摇头道:“不晓得是什么一回事呢。”陆曾笑道:“那个盛方却也太没有天良了,吃人家的俸禄,还怀着野心去想寿娥的心事,昨夜便到她那里去,想用一个强迫的手段,不料碰着我了,这也许是他晦气罢了。”

    吴古听他这话,不禁将屁股一拍笑道:“兄弟,我真佩服你,遇事都比我来得机警。”他笑道:“还说呢,不是有个缘故,我夜来也不会知道的。”吴古笑道:“什么缘故,你敢是也想去转她的念头的么?”陆曾听他这话,不禁面红过耳,忙道:“呸,还亏你是我的哥哥呢,这句话就像你说的么?”他笑道:“那是笑话,兄弟你千万莫要认真,究竟是为什么缘故呢?”他道:“昨天我们在后园里指导他们武艺的时候,有个破绽,你看出没有?”他俯首沉吟了一会子道:“我晓得了,莫非就是那个盛方用冷刀想刺你的不成?”陆曾笑道:“正是啊!”吴古道:“我倒不明白,我们究竟和他们有什么仇恨呢?”陆曾道:“你哪里知道,他们见我们在这里,眼睛里早起了浮云了,估量着一定是嫉妒生恨,所以我昨天受了那次惊吓,夜里就步步留神,在床上再也睡不着。到了三鼓的时候,就见他提刀上楼去了。还有一个笑话,那个狗头,自己存心不良,倒不要说,还要血口喷人,疑心生暗鬼的,诬别人有不端的行为,你道好笑么?”

    吴古笑道:“他诬谁的?”陆曾道:“我细听他的口气,竟像我夺了他的爱一样,这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么?”

    吴古道:“凡事都不能过急,急则生变,譬如一只狗,你要是打它一两下子,它还不致就来回头咬你的;你如果关起门来,一定要将它打死,它却不得不回头咬你了。”陆曾道:“可不是么?现在的人心,真是非常地靠不祝就像盛方这一流人物,还不是养虎成害么?”

    吴古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兄弟你的脾气未免也忒拘直了,就像这个事情,不独与你毫无利益,而且和这起奴才彰明较著的做对了,要是被外人知道,还说你越俎代疱呢。而且那起奴才,谁不与盛方是多年的老伙伴呢,你如今将他的眼睛挖去,他们难免没有兔死狐悲之叹,势必不能轻轻地就算了,面上却不敢有什么举动,暗地里怎能不想法子来报复呢。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暂时的祸福,万一上了他们的当,你想还值得么?”他这番话,说得陆曾半晌无言,停了一会,才答道:“我何尝不晓得呢,可是情不自禁,见了这些事情,不由得就要横加干涉了。但是他们这些死囚,不生心便罢,万一再有什么破绽,被我们看了出来,爽性杀他一个干净,救人救到底,免得叫她们母女受罪。”

    吴古道:“你可错极了,人众我寡,动起手来,说不定就是必胜的。”陆曾笑道:“这几个毛鬼,亏你过虑得厉害;轮到我的手里,一百个送他九十九,还有一个做好事。”吴古将头摇得拨浪鼓似地说道:“不要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我看,这里断非你我久居之处,孤儿寡妇,最易受人的鼓弄,而且我们是堂堂的奇男子,大丈夫,到了没趣的时候再走,未免名誉上要大大地损失了。”陆曾道:“这个也不能,我们不答应人家便罢,既答应替人家照应门户,凭空就走,不叫人家寒心唾骂么?而且人家待我们还不算仁至义尽吗?我们撒手一走,那一起奴才没有惧怕,还不任意欺侮她母女两个么。总而言之,我行我素,人虽不知,天自晓得。既错于前,不该承认人家,应不悔于后。我们有始有终,替人家维持下去就是了。”

    吴古也没有什么话说了,只得对他道:“兄弟,你的话原属不错,但是我们向后都要十分小心才好呢。”陆曾说道:“无须兄长交代,兄弟自理会得。”说罢,转身回房去睡午觉了。

    再说寿娥见陆曾奋勇将盛方捉住,挖去眼睛,自是不胜欢喜,把爱陆曾的热度,不知不觉地又高了一百尺,心中早已打定主意,除了陆曾,凭他是谁,也不嫁了。她命丫头将楼上的血迹打扫干净,烧起一炉妙香,她斜倚熏笼,心中不住地颠倒着陆曾,何等的勇敢,何等的诚实,何等的漂亮。那心里好像纺车一般,转个不住,暗道:“我看他也不是个无情的人物,不要讲别的,单说盛贼到我这里来,只有他留心来救我,毕竟他的心中一定是爱我了。”她想到这里,不禁眉飞色舞,一寸芳心中,不知道包藏着多少快乐呢。

    她想了一会,猛地自己对自己说道:“你且慢欢喜着,我与他虽然是同有这个意思,但是还有我的娘,不知道她老人家做美不做美呢;如果她没有这样的意思,却又怎么样呢?”她说到这里,柳眉锁起,不禁叹了一口气,默默的半天,忽然转过念头说道:“我也太愚了,我们娘不过就生我一个人,什么事情对我,全是百依百顺的,而且又很欢喜他的。这事只要我一开口对她说,还怕她不答应么?”她想到这里,不禁踌躇满志,别的愿望也没有了,只望早日成就了大事,了她的心愿就是了。这时有一个小丫头,上来对她说道:“小姐,太太请你下去用晚饭呢。”她便答应了一声道:“晓得了,你先下去,我就来了。”那小丫头下楼去了。她对着妆台晚妆了一会子,便婷婷袅袅地走下楼来,到了陆曾的房门口,故意慢了一步,闪开星眼,向里面一瞟,只见陆曾在床上酣睡未醒,那一副惹人怜爱的面孔,直使她的芳体酥了半截,险些儿软瘫下来。那一颗芳心,不禁突突地跳个不住,恨不得跑进去,与他立刻成就了好事才好呢。

    这时候突然有个小丫头跑来对她说道“太太等你好久了,还在这里做什么呢?”她连忙随着小丫头到了暖套房里,胡乱用了些晚饭。此刻虽有山珍海味,也无心去领略滋味了。一会子晚饭吃过,她便忙不迭地回楼,走到陆曾的房门口,只见他正起身,坐在床前,只是发愣。她见了,不由得开口问道:“陆将军,用了晚饭不曾?”他道:“还未有用呢,多承小姐记念着。”她听了这两句话,也不好再问,只得回楼去了。

    不多时,夜阑人静,大约在三鼓左右,她在榻上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眼睛一闭,就看见一个很英俊的陆曾,站在她的面前。她越想越不能耐,竟披衣下床,轻轻地开了房门,下楼而来。到了他的房门口,只见房门已经紧紧闭起,房里的烛光尚未熄去。她从门隙中窥去,只见陆曾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烛光之下,在那里看呢。她见了他,不知不觉地那一颗芳心,不禁又突突地跳了起来,呼吸同时也紧张起来,便轻轻皓腕,在门上轻轻地弹了两下子。

    陆曾听见有人敲门,便问道:“谁呀?”她轻轻答道:“我呀!”陆曾又问道:“你究竟是谁呀?”她答道:“我呀,我是……”陆曾听着好生疑惑,便站起来,将门开了,见是她,不禁吃惊不小,忙问道:“小姐!现在快到三鼓了,你还没有睡么?”她见问,先向他瞟了一眼,然后嫣然一笑,也未答话。陆曾见她这样,便知来路不正,便问道:“小姐,你此刻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情吗?”她掩口笑道:“长夜如年,寒衾独拥,太无生趣,怜君寂寞,特来相伴。”

    陆曾听到这话,正色答道:“男女授受不亲,小姐既为闺阁名嫒,陆某亦非登徒之辈,暗室亏心,神目如电,劝小姐赶紧回去,切勿图片时欢乐,损失你我终身名节要紧。”

    他说到这里,猛听得一阵足步声音,从窗前经过,霎时到了门口,原来是一班守夜的家将,正从后面走来,瞥见陆曾和她在房里谈话,一个个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一齐圆睁二目,向房里盯着。这正是:恶风吹散夫妻穗,暴雨摧残并蒂花。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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