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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子==>荡寇志  

 
  第七十一回 猛都监兴师剿寇 宋天子训武观兵
第七十二回 女飞卫发怒锄奸 花太岁痴情中计
第七十三回 北固桥郭英卖马 辟邪巷希真论剑
第七十四回 希真智斗孙推官 丽卿痛打高衙内
第七十五回 东京城英雄脱难 飞龙岭强盗除踪
第七十六回 九松浦父女扬威 风云庄祖孙纳客
第七十七回 皂荚林双英战飞卫 梁山泊群盗拒蔡京
第七十八回 蔡京私和宋公明 天彪大破呼延灼
第七十九回 蔡太师班师媚贼 杨义士旅店除奸
第八十回 高平山腾蛟避仇 郓城县天锡折狱
第八十一回 张觷智稳蔡太师 宋江议取沂州府
第八十二回 宋江焚掠安乐村 刘广败走龙门厂
第八十三回 云天彪大破青云兵 陈希真夜奔猿臂寨
第八十四回 苟桓三让猿臂寨 刘广夜袭沂州城
第八十五回 云总管大义讨刘广 高知府妖法败丽卿
第八十六回 女诸葛定计捉高封 玉山郎诸兵伐猿臂
第八十七回 陈道子夜入景阳营 玉山郎赘姻猿臂寨
第八十八回 演武厅夫妻宵宴 猿臂寨兄弟归心
第八十九回 陈丽卿力斩铁背狼 祝永清智败艾叶豹
第九十回 陈道子草创猿臂寨 云天彪征讨清真山
第九十一回 傅都监飞锤打关胜 云公子万弩射索超
第九十二回 梁山泊书讽道子 云阳驿盗杀侯蒙
第九十三回 张鸣珂荐贤决疑狱 毕应元用计诱群奸
第九十四回 司天台蔡太师失宠 魏河渡宋公明折兵
第九十五回 陈道子炼钟擒巨盗 金成英避难去危邦
第九十六回 凤鸣楼纪明设局 莺歌巷孙婆诱奸
第九十七回 阴秀兰偷情酿祸 高世德纵仆贪赃
第九十八回 豹子头惨烹高衙内 笋冠仙戏阻宋公明
第九十九回 礼拜寺放赈安民 正一村合兵御寇
第一百回 童郡王饰词谏主 高太尉被困求援
第一百一回 猿臂寨报国兴师 蒙阴县合兵大战
第一百二回 金成英议复曹府 韦扬隐力破董平
第一百三回 高平山叔夜访贤 天王殿腾蛟诛逆
第一百四回 宋公明一月陷三城 陈丽卿单枪刺双虎
第一百五回 云天彪收降清真山 祝永清闲游承恩岭
第一百六回 魏辅梁双论飞虎寨 陈希真一打兖州城
第一百七回 东方横请玄黄吊挂 公孙胜破九阳神钟
第一百八回 真大义独赴甑山道 陈希真两打兖州城
第一百九回 吴加亮器攻新柳寨 刘慧娘计窘智多星
第一百十回 祝永清单入卖李谷 陈希真三打兖州城
第一百十一回 陈义士献馘归诚 宋天子诛奸斥佞
第一百十二回 徐槐求士遇任森 李成报国除杨志
第一百十三回 白军师巧造奔雷车 云统制兵败野云渡
第一百十四日 宋江攻打二龙山 孔厚议取长生药
第一百十五回 高平山唐猛擒神兽 秦王洞成龙捉参仙
第一百十六回 陈念义重取参仙血 刘慧娘大破奔雷车
第一百十七回 云天彪进攻蓼儿洼 宋公明袭取泰安府
第一百十八回 陈总管兵败汶河渡 吴军师病因新泰城
第一百十九回 徐虎林临训玉麒麟 颜务滋力斩霹雳火
第一百二十回 徐青娘随叔探亲 汪恭人献图定策
第一百二十一回 六六队大攻水泊 三三阵迅扫头关
第一百二十二回 吴用智御郓城兵 宋江奔命泰安府
第一百二十三回 东京城贺太平诛佞 青州府毕应元荐贤
第一百二十四回 汶河渡三战黑旋风 望蒙山连破及时雨
第一百二十五回 陈丽卿斗箭射花荣 刘慧娘纵火烧新泰
第一百二十六回 凌振舍身轰郓县 徐槐就计退头关
第一百二十七回 哈兰生力战九纹龙 庞致果计擒赤发鬼
第一百二十八回 水攻计朱军师就擒 车轮战武行者力尽
第一百二十九回 吴用计间颜务滋 徐槐智识贾虎政
第一百三十回 丽卿夜战扈三娘 希真昼逐林豹
第一百三十一回 云天彪旗分五色 呼延灼力杀四门
第一百三十二回 徐虎林捐躯报国 张叔夜奉诏兴师
第一百三十三回 冲头阵王进骂林冲 守二关双鞭敌四将
第一百三十四回 沉螺舟水底渡官军 卧瓜锤关前激石子
第一百三十五回 鲁智深大闹忠义堂 公孙胜摄归乾元镜
第一百三十六回 宛子城副贼就擒 忠义堂经略勘盗
第一百三十七回 夜明渡渔人擒渠魁 东京城诸将奏凯捷
第一百十八回 陈总管兵败汶河渡 吴军师病因新泰城
第一百三十九回 云天彪进春秋大论 陈希真修慧命真传
第一百四十回 辟邪巷丽卿悟道 资政殿嵇仲安邦
结子 牛渚山群魔归石褐 飞云峰天女显灵踪
 
 
第一百三十六回 宛子城副贼就擒 忠义堂经略勘盗
发布时间:2009/8/7   被阅览数:1845 次
(文字 〖 〗)
 
话说梁山忠义堂上群盗,各执器械,分头杀出,与官军死拚,独戴宗跟了吴用进内,一直到了吴用卧房。戴宗道:“军师有何驱策?”吴用一言不答,只是忙忙碌碌,凑集些散碎银两,打了一小包,递与戴宗,便道:“你的神行符随身有否?”戴宗道:“尽有。”吴用用手一招,急走出房外隙地上,附耳道:“大事去矣。我同你还在这里做些什么?快把神行符来,我带你寻别路去,否则性命难保了。”戴宗呆了一回,问道:“公明哥哥三日不见,不知何往。”吴用道:“你跟了我去,自会见面。”戴宗无可如何,取出神行符与吴用缚好了,飞也似偷到后关。官军正在攻打,燕青正在把守,见了吴用、戴宗,急问:“军师、院长何往?”吴用道:“你在此牢守,我去探看一回形势就来。”说罢,从关旁僻处缒关而出。正欲走洞,却叫声若,原来官军大队进来,各处都屯了兵马,那条趋洞的路,也被官军占住了。戴宗道:“怎好?”吴用立定了,踌躇一口道:“不妨,且随我来。”便与戴宗故意慢慢地行走,看望官军空隙处曲曲湾湾走出。官军望见他们慢走,悮道他是自己的人,不是逃贼,又因攻关要紧,不来追查。吴用、戴宗一抹地溜出官军营后,作起法来,飞也似的抹过东山脚下去了。却不防刘慧娘在东山行台上瞭望,瞥眼看见,便道:“久闻梁山有神行太保戴宗,前面走的必定是他,同走的必定是宋江。”急教刘麟骑匹快马,飞也似追去,“如追不着,便飞速去报知大营,教康捷即速追拿。”刘麟听罢,提起双铜,飞也似追去了。 
  云龙已与苟桓督率军士,亲冒矢石,力攻后关。燕青见吴用出去,本来疑惑,忽闻得三关已失,急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云龙、苟桓已各率本部人马杀上关来,欧阳寿通勇猛先登,正遇燕青,力战数合。燕青心慌意乱,那袖弩也无从发,早被欧阳寿通一鞭打着囟门,脑浆迸裂。官军潮涌登关,后关已破。云龙、欧阳寿通、唐猛领左队,苟桓、祝万年、真祥麟领右队,一齐杀到关中。六将一齐备呼杀贼,逢人便砍,逢马便搠,一路杀到梁山内寨后门。 
  再说陈希真领范成龙从三关内杀到左关,去接应自己的兵马。范成龙仗着铁脊矛当先开路,遇有贼人游骑军马,立时斩获。顷刻到了左关,刘广已身先士卒,破关而入。祝永清、陈丽卿一齐入关,张青、孙二娘死命敌住。陈丽卿一条梨花枪飞花滚雪,战斗孙二娘。孙二娘究竟力气平常,交锋不上十余合,丽卿得个破绽,刺中腿跨。孙二娘翻身下马,众军一齐上,捆捉过来。张青正在苦斗祝永清,忽见浑家被擒,一个心慌,吃祝永清摆开画戟,轻舒猿臂,只一提,脱离雕鞍,生搞过来。背后栾廷玉、栾廷芳、刘麒都杀进关来,正似三只猛虎,狂吼畅杀,登时贼兵扫尽无余,左关已破。刘广与陈希真合兵一处,杀到梁山内寨东门了。 
  再说云天彪率领左军,亲司旗鼓,策众攻击右关。段景住不知就里,正欲死命相敌,忽闻得三关已失,贼兵一齐大乱。闻达已从关右云梯攻上,力斩百余人而入。庞毅登关,直抄中段。段景住措手不及,吃庞毅刀背一敲,扑的跌倒在地,众军上前活捉过来。风会、哈兰生已从关左杀上,二人猛勇当先,杀贼无数。天彪、傅玉也领兵杀入,傅玉长枪卷舞,杀贼无数,右关已破。天彪领兵直杀到梁山内寨西门了。 
  且说张经略领大兵直攻梁山内寨前门,伯奋、仲熊两马当先。正遇卢俊义,挺着朴刀,把住门中。伯奋、仲熊大怒,一齐奔上前去。此时梁山大事已去,卢俊义也明知难活,只是不甘心白死,便挺朴刀直斗伯奋、仲熊。二子一齐大喝道:“贼子到此,还不下马受缚!”卢俊义也无言回答,挺刀直砍过来。伯奋急用双锤架住,仲熊已一刀溯入。卢俊义不慌不忙,轮转刀来,敌住了仲熊。伯奋又一锤打进,卢俊义托地跃马跳出圈子,展开了朴刀,重复杀进来。伯奋、仲熊一齐迎敌,三马盘旋,大斗六十余合,不分胜负。张经略、盖天锡都在后面,看那伯奋、仲熊力战卢俊义,杀气飞腾,神威酣畅。卢俊义合死忘生,兀自转战不衰。 
  盖天锡便对张公道:“经略在此督战,我不如分兵去袭他寨子去。”张公称是。盖天锡便率领金成英、杨腾蛟、韦扬隐、李宗汤、王进,分兵一半,抄击贼寨。韦扬隐、李宗汤得令,一来为皇家出力,二来为故主报仇,便率众抢寨,奋呼杀贼。金成英、杨腾蛟、王进也鼓舞锐气,大呼而前。五员上将杀上寨去,寨上仅有蔡福、蔡庆把守,如何敌得。五人奋勇入寨,金成英顺送一枪,掷死了蔡福;杨腾蛟斜劈一斧,砍杀了蔡庆。韦扬隐、李宗汤、王进杀贼无数,夺门而入。盖天锡也驰马进去了。 
  卢俊义已与伯奋、仲熊力战到一百三十余合,忽见寨子已破,却不慌乱,只顾死斗。伯奋心焦,想道:“只好诱他一诱。”便展开双锤,摆出那擎天按地的势来。卢俊义如何不识得,便将计就计,一刀搠将进来,原想他一锤打下,便闪过去砍他背后。伯奋却故意不打,托地退回数丈。仲熊眼明手快,便使个旋天转地势,一刀觑准卢俊义左肩砍来。卢俊义刀溯个空,急忙掉转刀来,扫转左三路,却好将仲熊的刀架住。伯奋、仲熊立意要擒拿此贼,力战不舍,卢俊义此时也拚出了性命,三骑马不住的恶斗。背后邓宗弼、辛从忠、张应雷、陶震霆已将三关上的游贼,都接提净尽,押解了朱仝、雷横及一切群盗,并无数首级,随后上来。见伯奋、仲熊力战卢俊义不下,便要一齐上前去帮。张公道:“无须也,看本帅亲去擒这贼。”便提鞭策马,飞出垓心,取出左边麒麟袋内一张铁胎桦皮宝雕弓,右手便去飞鱼壶中抽出一枝修干雕翎狼牙箭。只看那伯奋、仲熊和卢俊义奔雷骇电厮杀,张公搭箭弦上,暗想:“若要射杀他不难,只是生擒正法为是。”便举起雕弓,拽开来正似一轮满月,端的右手如抱婴儿,左手如托泰山,觑定了卢俊义,撒放过去。弓如霹雳鸣,箭如逸电飞,不偏不倚,正中着卢俊义右肩。卢俊义狂吼一声,往后便倒。伯奋急忙下马,奋勇按住,仲熊一同下来协捉。张公大喜,便统大军杀进寨内。 
  此时左军云天彪、傅玉、风会、云龙等将,右军陈希真、刘广、祝永清、苟桓等将,都一齐打破了寨子。盖天锡率金成英、杨腾蛟、韦扬隐、李宗汤、王进,一路杀贼而入。刀如猬集,箭若蝗飞,官军喊杀之声,贼兵号哭之声,并作一片喧闹。刀斧丛中,血尸堆里,左右指着一人,对盖天锡道:“前面那个穿黄金甲的,便是小旋风柴进。”盖天锡一听得“小旋风柴进”五字,便止住左右,休得乱杀,挺着父亲遗留的那口佩刀,骤马追去,大喝:“柴进过贼,快快下马受缚!”柴进此时已是三魂出合,七魄离身,再经盖天锡一喝,早已撞下马来。盖天锡亲手抓来,掷与众军士搁了。裴宣见了,挺着双剑,骤马来救。王进早已挺枪拦住,单枪双剑,合拢便斗。可想裴宣是不是王进的对手,不上三合,王进顺手舞枪进去,拣他不致命的左腿上一枪搠着,撅于马下,众军士上前捆捉过来。云天彪统友军杀入,正遇着蒋敬,持了一束账簿,意在潜逃。被云龙手起一刀,挥为两段。众军大呼杀贼而入。陈希真统右军杀入,陈丽卿骤马当先。皇甫端正抱头飞逃,猛回头看见那匹枣骡马,称赞道:“好一匹马!”早吃刘广一刀砍去,头颅滚落。众军杀入,时维宣和三年七月初六日申刻。殿帅府掌兵太尉、经略大将军、燕国公张叔夜,统领中左右三营并二十万天兵,杀到梁山泊忠义堂上。 
  且说宋太公在上房内,宋清侍立,闻得外面喊杀振天,吓得魂不附体,遍问左右,均说官军已杀进寨内,主帅不知何往。太公道:“昨日他们都说我的儿子在前关打仗,此刻不见,莫非有三长两短了么?”大众慌忙之中,也没有半个人理他。太公急叫宋清出去探看。宋清去了一回,面如土色,抱头鼠窜而来,道:“爹爹,不好了!官军杀进来了,我哥哥谅来已死。外面杀人如切菜一般,怎生是好?”太公放声大哭道:“我的江儿呀,我害了你了!那时节,我大不该依你来此。到如今,你死我亡,懊悔不及。”说未了,只听外面喊杀逼近,已到忠义堂下。宋清不住的发抖,口中只叫:“怎好,怎好?”太公情急,拄了拐杖走到后面院子里,大叫一声道:“天呀,保佑我儿好好的,我今朝代他死了罢!”言毕投井而亡。宋清见父亲入井,官兵已到,没奈何,只得一灵儿相随着老父去了。 
  忠义堂上千军万马奔驰而入,张经略已与盖天锡、云天彪、陈希真同登忠义堂上。张公急问:“盗魁宋江,何人获着?”只见众将齐到阶下,纷纷献功,或首级,或俘虏。张公一一查点,内中却并不见宋江。张公急令众将军士,在寨内寨外,分头细细的搜查。须臾间,只见左军部下毕应元、孔厚率领部众押解了三百余名逃贼,并一百二十余颗首级,进来献功。张公又一一查点了,却又不见有宋江。贺太平也督领无数将官,押解了无数俘虏、首级进来,张公起身迎入忠义堂。张公问:“获得宋江否?”贺太平道:“只是小贼,不见渠魁。”当时忠义堂上设立起五公座来,五副公案:正中一位大经略张公坐下,左边上首贺太平,右边上首盖天锡,左边下首云天彪,右边下首陈希真。众将士堂上堂下分班侍立。簇新新旗斾飞扬,明晃晃戈矛排列。张公刚传现在所有擒获的一齐上来,左右轰雷也似一声答应。不一时,只见左右驱着那班贼目,一个个绳穿索缚,推到阶下,向忠义堂上跪着。内中卢俊义看到此际,宛然是那年梦中景象,不觉心酸泪落。公孙胜却形同木偶,不言不语。直待后来希真将那法坛神将发放,收了乾元镜及诸法器,方能言语,所以此刻勘审不及。经略见贼目已齐,便勘问宋江逃向何方,一一问来,众盗都供称三日前已不见宋江,实不知其去向。 
  经略正要用刑,刘麟从前关进来,禀称:“小将见二贼从东山下飞奔而去,必是宋江、戴宗。小将急追过东山,看其踪迹,实向东平府一路逃去。小将追不上,即忙回转来。因后关道路不通,又未知大军已破贼巢,故不回后关,却从泊外绕转来,以此来迟。”张公听了,便急叫康捷向东平府追去。康捷领了令箭,飞速去了。张公便教将卢俊义、公孙胜、柴进、朱仝、雷横、裴宣、樊瑞、张青、孙二娘、段景住,共十人,一概拘入陷车。 
  张公正待退座,只见刘广捉了两名贼目解上来。诘问名姓,乃是萧让、金大坚。左右禀称:“这两个人,一个会描仿笔迹,一个会假雕印信。”张公道:“既如此,且就把两贼勘问一遭。”只见陈希真道:“此刻不但宋江逃逸,即吴用亦尚未获。据刘麟禀称,眼见逃贼只得两人,或就是宋江同吴用,均未可知。此事必须再行勘讯。”云天彪道:“久闻贼人有天降石碣一件妖事,大有可疑。今此萧让、金大坚二贼,既一系善写,一系善刻,这桩妖事,定于二贼身上有些交涉,也须勘问。”张公称是。 
  此时天色已晚,堂上堂下,点起无数火把蜡烛来,提萧让、金大坚上来勘审。先问宋江逃向何处,萧金二人供称不知。再三推问,实不知情。张公便叫:“抬过那石碣来。”盖天锡看那二人听到这句话,面色顿然改变。盖天锡早已心中瞧科。只见那块石碣抬到面前,张公与贺盖等四人一齐观看。贺太平道:“此非古迹,确是新镌。”张公道:“不但此也,上面‘忠义双全,替天行道’八字,果系天言,岂有如此荒谬绝伦?”便喝叫将石碣抬在二贼面前,厉声问道:“此石碣从何而来?从实招供,免用刑法。”萧金二人肐搭搭的将那番虚皇坛设醮,宋江祈晴感应,是夜天上开眼,射落一团火光,变为石碣的话说了。 
  盖天锡便喝叫左右用刑,萧金二人叫起撞天屈来。盖天锡对张公道:“这班贼骨头,不打如何肯招!”张公便喝左右动手。两旁转过数名兵卒,将二人一索捆翻,各打了一百讯棍,早已皮开肉绽,血流满地。萧让熬刑不过,只得从实供道:“这石碣上字是小人写的,因楷书恐人识得破绽,所以改写古篆。又特访得那道士何元通善识蝌蚪,所以特写蝌蚪古篆,又特邀他设醮,以便认识。至于那年天上认真开眼,认真有火光翻落,万国共睹,却不解其何故。”金大坚也将怎样赛镌石褐的话说了,又道:“这是宋江想与卢俊义争位,故与吴用、公孙胜议得此法,特将卢俊义名字镌在第二。此碣自卢俊义一到山泊之后,就已镌定。彼时张清、董平等尚还未到,原想就部下头目中选出几个,以满一百八人之数。后同张清等到来,却好天罡数内余第十五、十六两行未镌,因将张清、董平镌入。所以董平在五虎将之列,名次却在十五,顿与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离开,实为镌刻已定,难以改易故也。”贺太平又问道:“那董平、张清本位,原拟镌刻那个?”萧让道:“一个拟刻孙立,一个未定。至于地煞数内多有未定,所以龚旺、丁得孙尽有空缺可填。就是蔡福、蔡庆、郁保四、王定六等,也都是临时填上去的。此一事,惟有宋江、吴用、公孙胜及小人等知悉,余人都不晓得。”张公大笑道:“妖言惑众,一至于此。”陈希真道:“你二人同做此诡密大事,那宋江、吴用逃走之处,岂有不晓得之理?”二人都叫:“实不知道。”经略喝打,萧让、金大坚磕头求饶。左右不由分说,拖下去一顿拷打,二人登时毙命。 
  云天彪道:“这石碣是妖盗来源,速宜碎之。”张公道:“便叫那位将军为我一击而碎。”只见左军队里闪出一员大将,正是哈兰生,提起独足铜人,猛力向前,砰然一击,那块石褐应手而碎。左右搬了出去,抛入河中。张公道:“宋江逃处,看那二人打死不招,必是宋江瞒着群盗私行先达了。且俟康捷回来,再定计议。料渠魁指日可获,一面先行报捷。”众皆称是。当时会议了报捷奏本,九声炮响,张公率领贺太平等拜本,差官责奏上马,飞速往东京去了。 
  张公等俱退了堂,时已黎明,各进茶点毕,忽报康捷到。瞥见康捷如飞而来,两胁下夹了两人,上前道:“末将擒得两贼在此。”手指一个道:“这是戴宗。”又指那个道:“这是吴用,不是宋江。”经略笑向天彪、希真道:“这果是吴用、戴宗否?”二人同声称是。经略便吩咐一齐禁押了。 
  原来康捷出后关,直向东平路上追去,逢着村坊小市,便向人问讯道:见有如此如此服色的二人过去否?乡人或言不见,或有几处说看见的,也是模糊影响,似是而非的话。更兼康捷相貌古怪,遇着几个胆子小的,不待他开口,早已跌跌撞撞抱头鼠窜而走,因此无从查究。康捷只得飞速前行,向一路关隘盘问,也无影响。走到傍晚,约行了四百余里,又趁着月光下走了八十余里,月色渐落,心中想道:“黑夜追寻,料想难得。不如权且安歇,待到天明,再作区处。”便趁那月光未减,又走了二十余里,遇着一所小小市镇,见有一爿饭店,正在上排门,里面灯光明亮。康捷走上前去,正要开口借问,那店小二狂叫一声,吓得跌倒在地。康捷忙叫:“休慌。我是经略麾下康将军,公干过此,到你店里歇宿。”店小二闻听,方才定了神,爬起来,请康捷进内坐地。店小二问了茶饭,当即安排上来。康捷一面吃,一面暗想道:“问服色枉是无处寻觅,况且我过了几重关隘,无处捞摸,一定是那厮改换了服色了,不如间走得快的,定有下落。”想到此际,便向店小二问声道:“你们今日见有走路极快的两个人,经过这里么?”店小二答言不见。康捷道:“你听邻合有人说起么?”店小二道:“不听见说起。”康捷也不再问,吃完了饭,对店小二道:“我黎明便要动身,先会了房饭钱。”店主应了,忙去着叠一张床铺。 
  康捷和衣而睡,一觉醒来,恰好黎明,抽身便起。店小二道:“官人稍坐,就有热水了,净了面,吃盏茶走罢。”康捷道:“无须了。”背上包袱,插了令箭,拔步出了店门。走了数步,觉得口有些燥,便走转来,到了店门口,便道:“吃口热茶也好。”店小二应遵:“就有了。”康捷进内,放了包袱,复出门外空地小便。小便未了,望见西边两个人如飞而来,眨眨眼已过了店门。康捷大疑道:“这两个人服色不是,为何走得这般快,却又落在我后头?体管他,且追上去。”便极了裤子,也不转店中,迅速赶去。只见二人前面速走,康捷大叫道:“宋公明慢行,有话相谈!”二人同回头一看,一个青面獠牙的追来。就是常人,也当两脚飞跑,何况脚下有神行甲马,便射箭也似的去了。康捷赶上几步,早已追过二人,前面转身拦住,道:“二位慢行,张经略有话面谈,特请二位转去。”内中后走的一个开口道:“各走各路,什么张经略李经略,你不要认错了人。”康捷道:“我不认错,但是行路快的,便要同我转去。”言毕,便将二人一手一个揪住,厉声道:“我奉渝严拿宋江,不容稍缓。”那前走的人道:“将军不要啰唣,我们二人并无宋江在内。”康捷道:“你二人姓甚名谁?如果是梁山散头目,不是宋江,我便放你。”二人慌急已极,前走的道:“我叫戴宗。”吴用见戴宗叫出真名姓来,忙接口道:“我叫张三,宋江在后面便来。将军如要拿他,在此稍等就到。”康捷哈哈大笑道:“与其等他,不如同你转去寻寻罢。”两人那里肯走,恼得康捷性起,一手一个夹在胁下。飞转身走到客店门内,将二人放下,取了包袱,对店主道:“我昨夜问走路快的,就是这两个。今已捉得,不停留了,改日再会罢。”言毕,夹了两人飞也似走了。一路上康捷问戴宗道:“你这同伙到底是谁?”戴宗道:“他叫李四。”康捷笑道:“他说张三,你说李四,究竟是谁?若不实说,立取你命。”说罢,将臂膊一紧,戴宗夹得痛极,便狂叫道:“阿呀呀,他是吴用,他是吴用。”康捷方才松手,便飞也似回大营来。 
  贺太平见宋江未获,便道:“渠魁漏网,怎样办理?”张公道:“且将贼党名数查核一番,看还有几个漏网。”便将授得之梁山忠义堂、招贤堂两本名簿,并向陈云二处吊提历年战阵册子,并传上现捉的小贼兵,齐到忠义堂讯问查核。 
  先将招贤堂名目查来,计查:冷艳山贼目四名:邝金龙、沙摩海、邓云、诸大娘,均被陈丽卿斩讫。清真山贼目六名:马元、皇甫雄业已归诚,周兴为哈兰生斩讫,王伯超为风会斩讫,来永儿为欧阳寿通斩讫,赫连进明为沙志仁斩讫。青云山贼目四名:狄雷为栾廷玉、王天霸斩讫,狄云中伤身故,姚顺为栾廷芳斩讫,崔豪为陈丽卿斩讫。盐山贼目四名:施威为邓宗弼擒获,解送京师正法,杨烈为辛从忠斩讫,惟邓天保、王大寿现存盐山。蛇角岭贼目三名:秦会、张大能现存蛇角岭,万俟大年为辛从忠斩讫。虎翼山贼目三名:赵富、王飞豹现存虎翼山,赵贵为邓宗弼乱箭射死。紫盖山贼目三名:火万城为祝万年斩讫,王良为祝永清斩讫,白瓦尔罕业已归诚,现经身故。梁山本寨散贼目四名:范天喜逃亡自尽,呼延绰业已归诚,戴全为傅玉、云龙斩讫,张魁在郓城县逃亡自尽。统计招贤堂贼目,除归诚、斩戮、自尽、病故外,净存邓天保、王大寿、秦会、张大能、赵富、王飞豹六名,现占盐山、虎翼山、蛇角岭等处。 
  再将忠义堂名目查核,计查贼目一百单八名:卢俊义为张伯奋、张仲熊协擒;吴用为康捷擒获;公孙胜为陈希真擒获;关胜中傅玉飞锤,回寨病故;林冲与王进战后身故;秦明为颜树德斩讫;呼延灼为辛从忠斩讫;花荣为陈丽卿射死;柴进为盖天锡擒获;李应为云天彪斩讫;朱仝为邓宗弼擒获;鲁智深中伤,疯狂身故;武松在秦封山打仗,力尽自毙;董平为金成英、韦扬隐斩讫;张清为陶震霆斩讫;杨志为李成斩讫;徐宁为任森斩讫;索超为云龙乱箭射死;戴宗为康捷擒获;刘唐为毕应元、孔厚、庞毅擒获;李逵为唐猛、召忻、高粱协擒;史进为哈兰生擒获;穆洪为召忻、高粱协擒;雷横为张应雷擒获;李俊为真祥麟、范成龙、唐猛协擒;阮小二、小五、小七为云天彪将住擒获;张横、张顺为苟桓擒获;杨雄为真大义乱箭射死;石秀为真大义斩讫;解珍为栾廷芳斩讫;解宝为祝万年斩讫;燕青为欧阳寿通斩讫;朱武为云龙擒获;黄信为陈丽卿擒获;孙立为栾廷玉斩讫;宣赞为哈兰生擒获;郝思文为沙志仁、冕以信协擒;韩滔为傅玉斩讫;彭玘为毕应元射死;单廷珪、魏定国均为闻达擒获;萧让为刘广擒获杖毙;裴宣为王进擒获;欧鹏为栾廷玉、栾廷芳协擒;邓飞为栾廷玉斩讫;燕顺为李宗场擒获;杨林为栾廷玉斩讫;凌振在郓城县炮炸自毙。蒋敬为云龙斩讫;吕方为云龙擒获,解赴都省正法;郭盛为陈丽卿擒获,解赴都省正法;安道全患病身故;皇甫端为刘广斩论;王英、扈三娘均为陈丽卿斩讫;鲍旭为刘麟擒获;樊瑞为陈希真擒获;孔明为欧阳寿通斩讫;孔亮为陈丽卿斩讫;项充为刘麒斩讫;李衰为真祥麟斩讫;金大坚为刘广擒获杖毙;马麟为栾廷芳斩讫;童威为韦扬隐斩讫;童猛为李宗汤斩讫;盂康为傅玉斩讫;侯健为闻达斩讫;陈达为风会斩讫;杨春为云天彪斩讫;郑天寿死山泊头关闸下;陶宗旺为闻达斩讫;宋清投井自尽;乐和为王天霸斩讫;龚旺、丁得孙均为陈丽卿斩讫;穆春为沙志仁、冕以信斩讫;曹正为李成斩讫;宋万为哈芸生射死;杜迁为冕以信斩讫;薛永为哈兰生斩讫;施恩为庞毅斩讫;李忠为李成擒获;周通为云龙斩讫;汤隆为王进斩讫;杜兴为范成龙斩讫;邹渊、邹润中飞虎寨地雷死;朱贵为傅玉擒获;朱富为王进斩讫;蔡福为金成英斩讫;蔡庆为杨腾蛟斩讫;李立为任森擒获;李云为邓宗弼斩讫;焦挺为金成英擒获,解赴都省正法;石勇在郓城县就擒;孙新为陈丽卿、真样麟斩讫;顾大嫂为陈丽卿斩讫;张青为祝永清擒获;孙二娘为陈丽卿擒获;王定六、郁保四均为杨腾蛟斩讫;白胜为孔厚拿获,死沂州府狱中;时迁为康捷擒获,解赴京师正法;段景住为庞毅擒获。通计忠义堂贼目,或斩戮,或擒获,或病故,得一百单七名,惟有盗魁宋江一名在逃未获。 
  张公便向云陈二人道:“元恶渠魁,岂容漏网,公等剿捕有年,可知其出没否?”云陈二人不慌不忙,说出一番话来。有分教:万里江山,从此江山成永固;一生忠义,居然忠义了残生。不知云陈二人说出什么话来,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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