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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电影大师伯格曼:童年创伤构筑光影奇迹

发布时间: 2018/5/15 0:34:51    被阅览数:
为纪念殿堂级别的世界电影大师英格玛·伯格曼诞辰一百周年,四月下旬落幕的第八届北京国际电影节以专题影展形式,放映了《处女泉》《野草莓》《婚姻场景》《芬妮与亚历山大》等多部伯格曼创作于不同时期的代表作,局部凸显他以光影探测心灵秘语的深度。他对许多艺术家的创作产生过关键性影响。纵观他交织着记忆和梦境的电影版图,可以看出他的童年经历已化作遍布其间的幽灵,成为他渴望又抗拒爱、友谊和上帝之光的源头,左右他一生的艺术表达。  

  童年伤痛  

  伯格曼1918年7月14日出生在瑞典中部城市乌普萨拉一个牧师家庭,上有一哥下有一妹。因为是携带着母亲体内的感冒病毒降临于世,他曾被医生断言会死于营养不良。外婆的贴心照顾虽令他逃过生命之初的劫难,却无力改变他孱弱多病的体质。或许正因早早与死神打过照面,伯格曼天生敏感,渴盼父母关爱的程度远甚于普通人,他对先行讨得双亲疼爱的哥哥充满仇视,更对后来几乎夺走父母全部宠爱的妹妹满怀嫉妒,一度孩子气地希望他俩死掉。  

  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耽于幻想的伯格曼常会使出浑身解数,以期主动伸出的双臂,能够迎来回应的拥抱,却屡屡因为尿裤子等事情被父亲以“上帝的名义”,用断食、关禁闭、着女装等侮辱手段进行惩罚。而假装生病的招数起初成功换回母亲的温柔以待,后来得到的只有她一眼识破的冷冰冰。伯格曼孩童时代和父母一言难尽的关系,导致他与两人不断交恶,最终对父亲大打出手,冷战多年。《呼喊与细语》中躲在远处一脸哀怨观望母亲与妹妹亲密互动的艾格尼丝,《假面》里打出生便被母亲唾弃丢在角落的男孩,是与童年的他“同病相怜”,但无法互相依偎取暖的兄弟姐妹。  

  伯格曼儿时的情感需求,还体现在每当完成一件事、学会一项技能或者臆想出一个精彩的故事,他都要向人炫耀吹嘘,可是无论别人投来多少关注的目光,都难以达到他内心的期待值,他渐渐丧失了哄骗别人喝彩的兴趣。10岁那年的圣诞夜,他拿100个玩具锡兵从哥哥手中换来一台电影放映机,这台被伯格曼誉为“魔灯”的机器,从此变作他发挥想象、纾解情绪、照亮世界的载体,开启了他与电影之间的情仇恩爱。但他最初叩开的艺术之门,是表演艺术的另一支脉——戏剧。  

  戏剧人生  

  伯格曼儿时最为亲密的玩伴,除了电影放映机,还有在外婆家自制的剧院模型。《芬妮与亚历山大》开场,亚历山大躲在小小的舞台后面操控帷幕、景片、道具和木偶的镜头,还原了伯格曼与剧场亲密关系的伊始,也说明戏剧在他心中的分量——虽然伯格曼在奥斯卡、戛纳、威尼斯、柏林等电影颁奖典礼或节展上拿奖拿到手软,在电影界的影响力远大于他在戏剧界,但他对戏剧的热爱却超越电影。他20岁进入斯德哥尔摩大学学习期间,已排演斯特林堡的《奥洛夫老师》《幸运儿佩尔的旅行》等剧作,并在短短几年里成为青年戏剧导演中的翘楚。首部电影《危机》的公映,则要等到八年之后的1946年。而这一机会的获得,也是拜戏剧所赐。  

  《危机》虽像伯格曼早期执导的电影般,不过是往通俗剧的架构里填上观众喜好的血肉,结尾却让风流的男主角死在剧院门口,成为伯格曼一生不离不弃戏剧的注脚。这位导演大师所获的戏剧殊荣(26岁便受聘担任赫尔辛堡市立剧院院长的伯格曼,先后令这家剧院以及马尔默市立剧院起死回生,并为斯德哥尔摩皇家剧院创排过多部佳作),不输他所赢得的电影荣誉。他一生创作电影(包括短片及编剧作品)59部,执导戏剧(包括话剧、歌剧、广播剧等)近140部,1982年宣布息影之后,他一度中断电影的拍摄,此前此后却从没有放弃在戏剧舞台上耕耘的念头。  

  戏剧与他的连为一体,还表现在他常往电影中植入剧场元素。《喜悦》中的交响乐团、《夏日插曲》中的芭蕾剧场、《第七封印》里的小丑艺人、《面孔》里的魔术师们、《假面》里的中年戏剧女演员、《排演之后》里的年轻戏剧女演员,成为一个个象征符号,一面展示伯格曼对剧场的一往情深,一面承载他不同阶段的哲思。对照他的五次婚姻来看他那句名言“戏剧是妻子,电影是情人”,可以说,他对戏剧这位“妻子”的忠贞,远超过他在现实中建构的夫妻关系。  

  如果探究伯格曼缘何如此热爱戏剧,斯特林堡要从站满莎士比亚、易卜生、尤金·奥尼尔等伯格曼热爱的名剧作家队列中挤到头排,邀上一功。十多岁时,伯格曼虽然尚读不懂斯特林堡的剧作,但已从中感受到近似猛兽的既野性又狂热的冲击力量,正是从小就流淌在他血液中的期待与压抑的文字呈现。他不仅在不同时期分别四度将《鬼魂奏鸣曲》《一出梦的戏剧》搬上舞台,还时常把斯特林堡笔下游荡在斯德哥尔摩街巷的亡魂“请进”银幕,成为他童年梦魇的忠实伴侣。  

  亦真亦幻  

  亡灵也好,死神也罢,不过都是伯格曼借助摄影机回望童年的道具。他对伤痛与耻辱的耿耿于怀、婚姻与家庭的无情解剖、宗教与信仰的怀疑否定,对应到电影,是《秋日奏鸣曲》中母女矛盾的无法调和,《婚姻场景》中夫妻关系的变化无常,《冬日之光》中神职人员与上帝渐行渐远。而《沉默》里在儿子眼皮子底下与陌生人偷情的母亲,无疑是对伯格曼儿时见证母亲出轨的情景再现。当年父母就此发生的激烈争吵,带给伯格曼难以磨灭的重创,好似斯特林堡文本里的鬼魂与他正面相撞。  

  《沉默》用童年替身亦真亦假的见闻展开故事讲述,道出年少时的经历与日后创作的关系。这种手法延续到《芬妮与亚历山大》,只不过影片中母亲的移情别恋,是在亚历山大的父亲死后,而伯格曼遭受过的体罚的施加者,尽管都是披着主教外衣的恶狼,却由父亲转移到亚历山大的继父身上。  

  显然,这是伯格曼对他与父母关系的重新打量与审视,他已对陈年旧事释然——实际上在伯格曼的内心深处,一直藏有家庭团圆图。母亲去世之后,他以她不同时期的照片作为素材拍了一部短片《卡琳的脸》追思母爱。而早期代表作《野草莓》的尾声,老医生“穿越”回到过去,年轻时候的父母正在湖边垂钓,他们冲他挥手的动作,令他泪下。  

  按伯格曼在自传《魔灯》中所写,他晚年回忆拍摄《野草莓》的情景,称不曾意识到那是对昔日自己离家出走一别数年的懊悔不已,那是向父母发出的一次乞求:“看着我,了解我,可能的话,原谅我吧!”  

  死与新生  

  追溯梦魇,源头何在?伯格曼用他编剧、比利·奥古斯特执导的电影《善意的背叛》作出回答。以伯格曼父母的相爱相杀为情节主线的影片,开场即说明伯格曼与父亲多年来的彼此憎恨,以及他在五任妻子九位子女面前的愧做人夫人父,也许是由伯格曼家族的基因决定(《魔灯》书中伯格曼亦多次强调不良血脉的传承)。片中伯格曼父亲的祖父希望用不菲的资金资助他完成神学院的学业,并帮他偿还诸多外债,唯一要求是他能赶在祖母病逝之前去医院看她一眼。但伯格曼的父亲坚决说不,因为他和母亲曾被两人驱逐,祖母去世后,他甚至拒绝出席葬礼。  

  某种程度上,这是伯格曼悲眼看向人间。他用个人记忆透视人类情感关系与生存处境的本质。对于附着于人类血液与灵魂深处的顽疾,无人可以攻克,只能正视它们的代代相传。可是即将走完生命旅程的伯格曼执导的最后一部电影《萨拉邦德》中,即使他对亲情的实质仍然不解,依旧让在《婚姻场景》里分道扬镳30年的男女主角再聚首,以情感记忆作为纽带,一同面对余生遇到的新难题。  

  伯格曼其实心肠一直柔软,那眼夺走过李安“处子之身”却将他温暖的“处女泉”,那在上帝缺失、罪愆滋生的大地上冒出的“处女泉”,无疑是伯格曼对生命泥污的濯洗。骑士、小丑、醉鬼、淫妇等或高贵或低贱的生命在《第七封印》里均被死神收编,但流浪剧团普通的三口之家,却穿过死亡之网迎来新生。  

  2007年7月30日,电影大神英格玛·伯格曼在法罗岛的家中安详过世,遗体也被埋葬在这座被他视作完美构筑童年家园记忆的岛上。温柔乡的肉身之死,或许换取灵魂的永世安宁,令他自此进入被父母关爱的酣畅梦境,不会再被惊扰吓醒。
来源:北京日报      编辑: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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