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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周金文中的小臣

    发布时间: 2006/12/13 15:58:12 被阅览数: 次 来源: 智识学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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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臣”常见于西周时期的金文中,但是他的地位高低、所代表的真正意思还不是太清楚。张亚初、刘雨先生在《西周金文官制研究》中曾经有过论述,他们认为“无论是西周早期还是西周中期、晚期,小臣都同时存在身份高与低的两种人,虽然同叫小臣,他们所处的地位并不相同,我们必须对具体的问题作具体的分析。”[1]他们还通过对比金文和文献材料,然后得出结论:即《周礼•小臣》“所记载的小臣的地位和职事,大多与西周铭文不合,只有‘掌王之小命’、‘掌三公及孤卿之复逆’等几句还有点相贯通的地方(参小臣宅簋、小臣  鼎、小臣守簋、小臣  簋等),其余则难以置信。《周礼》所反映的职官恐怕主要是东周的情况。”[2]但是,两位先生在论述之中,有意或无意的把“小臣”的地位同金文材料中“小臣”所受赏赐的等级和多少联系起来。本文认为,金文材料中“小臣”所受赏赐的等级和多少是由他和王以及贵族之间的特殊关系决定,并不能真正反映他在社会上的地位。并且,不是金文中所有的“小臣”都做官职讲,它还有可能是臣下的谦称或者是对地位低下的小吏的称呼,这需要对具体的问题作具体的分析。

    为了便于将文献材料与金文材料进行对比,更好的说明问题,我们先列出传世文献中有关“小臣”职责的记载。《周礼•夏官司马•小臣》记载“小臣掌王之小命,诏相王之小法仪。掌三公及孤卿之复逆,正王之燕服位。王之燕出入,则前驱。大祭祀、朝觐,沃王盥。小祭祀、宾客、饗食、宾射掌事,如大仆之法。掌士大夫之吊劳。致礼同名为吊。凡大事,佐大仆。”《周礼•夏官司马•大仆》即在“大仆掌王之大命。掌诸侯之复逆。王视朝,则前正位而退,入亦如之。建路鼓于大寝之门外,而掌其政。以待达穷者与遽令,闻鼓声,则速逆御仆与御庶子。祭祀、宾客、丧纪,正王之服位,诏法仪,赞王牲事。王出入,则自左驭而前驱。凡军旅田役,赞王鼓。救日月亦如之。大丧、始崩,戒鼓,传达于四方,窆亦如之。县上首服之法于宫门。掌三公及孤卿之吊劳。王燕饮,则相其法。王射,则赞弓矢。王视燕朝,则正位,掌摈相。王不视朝,则辞于三公及孤卿。” 《周礼•夏官司马》“大仆,下大夫二人;小臣,上士四人”。[3]按照《周礼》记载的职官系统,“小臣”是“大仆”的属官,由上士担任。“小臣”只不过是主要负责周王的日常生活,服侍周王的内朝官。他们待在王的周围,出入于朝中要人之间。他们还可以跟随周王出席一些类似祭祀、宾客、饗食、宾射等活动,在其中负责一些具体的事务。下面将通过对有关“小臣”的金文进行分析,来看看小臣在当时的情况究竟如何。
     
    成王时期的“小臣单觯”[4]:“王后返,克商。在成师,周公赐小臣单贝十朋,用作宝尊彝。”这段金文中,赏赐者为周公,赏赐物是贝十朋。文中“单”的官职到底是什么,我们并不清楚。这里就有两种可能,要么“单”本来就是“小臣”之职,要么“小臣”是“单”的谦称。
     
    成王时期的“小臣  鼎”:[5]“召公馈燕,休于小臣   贝五朋,用作宝尊彝。”这里的小臣可能是完成了召公交给他的任务,召公因此奖赏他。燕国之封,在成王之世。初封者为召公,但是由召公长子就封,召公留佐王室。这里金文记载的是召公派小臣  送东西到燕国去,由于完成任务,所以受到召公的赏赐。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小臣和召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看作《周礼》中记载的“小臣”,无法解释“宅”为什么受召公的派遣到燕国去。
     
    康王时期的“小臣  簋”[6]:“  夷大反,伯懋父以殷八师征东夷。唯十又一月,遣自相师,述东滕,伐海眉。粤厥复归,在牧师,伯懋父承王命,赐师  征自五  贝。小臣  蔑历,暨赐贝,用作宝尊彝。”这段铭文中赏赐者为伯懋父,赏赐的东西是贝。而且这个赏赐是由周王下命令,由伯懋父执行的。
     
    康王时期的“小臣宅簋”:“唯五月壬辰,同公在丰,命宅事伯懋父。伯赐小臣宅画干、戈、九、锡金车、马辆,扬公伯休,用作乙公尊彝,子子孙孙永宝,其万年用嚮王出入。”[7]这段铭文中的赏赐者是伯懋父。赏赐的东西很丰富而且等级很高,有金车、马、画干、戈等东西。按照唐兰的解释,其中还有“钺”。这是很罕见的,因为钺在当时是权力的象征。被赐予钺的诸侯是享有征伐大权的。而且,有金属装饰的车也是只有地位较高的人才能拥有的。周初分封诸侯的时候,赐给诸侯的“宝器”之中就有装饰不同的车,那是地位和等级的象征。与这些赏赐物相比,“百朋贝”就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东西了。这件器的用途是“万年用嚮王出入”,按照马承源的解释,就是“永远对应天子,出纳王命。”这种解释似乎和小臣的身份不太符合。还是唐兰的解释比较合适,“一万年用来宴饗王的出入使人”。
     
    周初有关“小臣”的金文材料中,没有见到王直接赏赐的记录,赏赐者都是朝中的重要官员。按照张亚初、刘雨二先生所绘制的《西周早期官职系统表》[8],周初周王的内朝官制中有“小臣”一职,负责王的日常生活,类型有守宫、御正、小子、小夫等,由王宰统辖。但是我们还不清楚是不是表中所列的“守宫、御正、小子、小夫”等都可以叫做“小臣”。如果是的话,“小臣”在这里只是一个共名,而不是某一个特定的官职的名称。另外,四方诸侯、多君、邦冢君,侯,田,男,百姓之下的“宰”的属官中也有“小臣”一职的设置。就以上我们的分析来看,金文材料中“小臣”所做的事情和《周礼》所记载的“小臣”的职责并不相符。我们所看到的是小臣听命于朝中重要官员,使于各诸侯国,四处奔走。或者是跟随军队出征。并不仅仅象《周礼》所记载的那样,局限于在王的周围,做一些具体性的事务。这或许可以给我们这样一个启示,《周礼》中所记载的“小臣”的职责,是西周中后期职官制度逐步完善以后的事情。也就是说,西周初年金文材料中的“小臣”和西周中后期金文材料中的“小臣”是两回事,不可以混为一谈。
     
    西周中后期,关于“小臣”的金文材料很多,而且提供的信息要比周朝初年丰富的多。大家一般都认为,“小臣”一职在这一时期开始发生变化,并且有逐渐降低的趋势。一个很重要的证据就是,这一时期的金文中出现了以“小臣”作为赏赐物的记录。这和 “小臣” 在周初的显赫形成鲜明的对比。至于这样的观点的正确与否,要在分析了这一时期的金文材料以后才能下论断。
     
    昭王时期的“小臣传簋”[9]:“唯五月既望甲子,王在口京,令师田父殷成周年。师田父令小臣传非余。传口朕考  ,师田父令余口口官白  父赏,小臣传口口用作朕考日甲宝。”马承源解释说,这件器是王派师田父殷覜于成周之年。不知为了什么原因,师田父赏给小臣名为“非余”的东西。唐兰于此有不同的意见。唐兰的考释与马承源不同,意思也相差很大。唐兰的释文是:“唯五月既望甲子,王(在)口京,命师田父殷成周(年)。师田父令小臣传非余。传口朕考工师田父命,余口口口官,伯剧父赏小臣传口口伯休,用作朕考日甲宝。”[10]这样,赏赐者就变成了伯剧父。由于此器缺字太多,唐兰没有给出翻译。
     
    昭王时期的“小臣  簋”[11]:“正月王在成周,王  于楚麓,命小臣   先省楚位。王至于  位,无谴。小臣  赐贝、马两。  拜稽首,对扬王休,用作季妘宝尊彝。”小臣  是在王的前面到叫“楚”的地方安排王的行程,由于没有出现差错,得到王的赏赐。这一段金文材料可以和《周礼•夏官司马•小臣》所记载的“王之燕出入,则前驱”相呼应。
     
    穆王时期的“静簋”[12]:“唯六月初吉,王在  京。丁卯,王令静司射学宫,小子及服及小臣及夷仆学射。越八月初吉庚寅,王以吴  、吕刚合豳  师邦君射于大池。静教无尤。王赐静鞞  。静敢拜稽首,对扬天子丕显休,用作文母外姞尊簋,子子孙孙其万年用。”唐兰解释说,小臣,官名,盖诸小臣之长。静似是以小臣而司射者。小臣应是年轻的高级奴隶,《仪礼•大射》有小臣正、小臣师,可见小臣的数目比较多,而作为官名的小臣,则是管理这些小奴隶的。从文意推断,静似乎以前就是小臣,后来得到王的赏识,让他负责“射学宫”,教其他的人射箭。静教的很好,王感到很高兴,就赏赐给他“鞞  ”。这里的小臣是一类人的称呼,并不是官职的名称。而且静也不一定就是小臣,因为在这里学习射箭的还有“小子”和“夷仆”。很难想象,王会派一个地位低下的“小臣”或者“小臣之长”来教贵族子弟射箭。
     
    还有一件“小臣静卣”,是同一个人作的,也是穆王时器。在这件器中,静自称小臣静,引起许多争论。“唯十又三月,王祼  京,小臣静即事。王赐贝五十朋,扬天子休,用作父丁宝尊彝。”[13]。在这件器中,小臣静是由于参加王在  京举行的“祼”礼而受到赏赐的。这与“王令静司射学宫”完全是两件事。李学勤认为这里的小臣是“静”的谦称,不能当作官职讲。[14]
     
    恭王时期的《小臣  鼎》[15]:“小臣  即事于西,休。中赐  鼎。扬中皇,作宝。”这应该是小臣  到西方办事。因为事情做得不错,所以受赏。受赏的物品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不明白,赏赐者为什么是“中”。我推测,“中”可能就在小臣即事的“西”的地方。小臣办完事以后,“中”赏赐他。“中”也应该是“西”地的权贵才对。
     
    孝王时期的《师晨鼎》[16]:“唯三年三月初吉甲戊,王在周师录宫。旦,王格大室,即立,司马共右师晨入门,立中廷。王呼作册尹册令师晨:‘胥时俗司邑人,与小臣、善夫、守口、官犬,及郑人、善父、官守友,赐赤舄。’臣拜稽首,敢对扬天子丕显休命,用作朕文祖辛公尊鼎。晨其万年子子孙孙其永宝。”这里的小臣应该是一种官职的称呼。
     
    孝王时期的“大克鼎”[17]:“……王若曰:‘克,昔余既命汝出纳朕令,今余隹    乃令,……赐汝史小臣、  、籥钟鼓。……’……”。这是金文中“小臣”作为赏赐品赐给别人的记录,引起很大的争议。有人据此认为,小臣在西周中后期逐渐沦为低贱的阶层。这种说法也不一定就对。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无法解释为什么此时期仍然有那么多的小臣受到王的赏赐的事实。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大家把金文材料中的“小臣”看作一种和西周初年一脉相承的官职。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的。而且,西周中后期被赏赐的还有“邦司伯”。所以,这里的小臣是对一类人的称呼,并不是官职名称。西周初年的小臣的职责和西周中后期小臣的职责截然不同,隶属关系也不一样,完全是两回事。我们不应该把用来赏赐的小臣和作为职官的小臣混为一谈,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西周中期的《小臣守簋》[18]:“唯五月既死霸辛未,王使小臣守使于  ,宾马两,金十钧。守敢对扬天子休令,用作铸引仲宝簋,子子孙孙永宝用。”这里的小臣守受赏,是因为他要遵从王命到   办事情。小臣所使的地方“   ”,马承源认为是史籍所无的方国名称。他的地望距离京城应该不是太远。
     
    西周中期的《己侯壶》[19]:“己侯作铸壶,使小臣用汲,永宝用。”这段铭文和《周礼》记载中“小臣”在大祭、朝觐时“沃王盥”是相呼应的。只不过这里的小臣是“己侯”的私属而已。这似乎也透露出这样一个信息,小臣并不是只有周王才有的,各级诸侯有可能都有服侍自己的小臣,职责应该是差不多的。
     
    西周中期的《易  簋》[20]:“易  曰:  叔休于小臣贝三朋、臣三家,对厥休,用作父丁尊彝。”这里很明显,小臣是作器者的谦称。臣和小臣并不是相等的观念。
     
    厉王时期的《鬲从盨》[21]:“唯王廿有五年七月口口口,口在永师田宫。令小臣成友逆口口内史无  大史  曰……”。这里小臣的行为可以印证《周礼》中“掌三公及孤卿之复逆”的记载。
    西周中后期,金文中的“小臣”和西周初期有很大的不同。这一时期的小臣主要是在王的周围,跟随周王参加一些例如祭祀、朝觐、燕饮等活动,在其中作一些具体性的事务。这和《周礼》中所记载的职责相符合的地方很多。这一时期的赏赐者也几乎都是“王”,而不象西周初年那样,赏赐者都是朝中的王公大臣。而且,西周中后期的金文材料中“小臣”的职责和西周初期也有很大的区别。西周中后期金文中出现了作为赏赐品的“小臣”,但这是对一类人的称呼,和作为职官的“小臣”并不是一回事情。
     
    西周金文中的“小臣”在西周初期和西周中后期有很大的区别。“小臣”在西周金文中有如下三种意思,一是作为职官的名称;一是对一类地位低贱的人的称呼;还有一种是官员的谦称。西周初期的小臣听命于朝中重要官员,使于各诸侯国,四处奔走;或者是跟随军队出征。而中后期的小臣则主要是围绕在周王的周围,服侍周王。这和《周礼》中有关小臣职责的记载符合的地方很多。
     
    注释:

    [1] 张亚初;刘雨:《西周金文官制研究》,第44、45页,中华书局,1986年5月版
    [2] 张亚初;刘雨:《西周金文官制研究》,第45页,中华书局,1986年5月版
    [3] 《周礼》所记载的职官系统中还有“内小臣”一职,职责与小臣相仿,隶属于冢宰,负责后宫之事。西周金文中并没有出现这一官职,故不列入讨论范围。
    [4] 铭文引自唐兰的《西周青铜器铭文分代史征》(以下简称《分代史征》),第36页,中华书局,1986年12月版。唐兰认为此器应该属于周公时期。与马承源先生的断代有所不同。但是这在时间上并没有实质性的差别,只是涉及到有无周公纪年的问题而已。
    [5] 铭文引自《分代史征》,第94页
    [6] 铭文引自唐兰的《分代史征》,第238页。此器唐兰断代为昭王时期。文中断代采用马承源的说法。铭文考释略有不同,可参看马承源主编的《商周青铜器铭文选》(三)第50页。
    [7] 马承源:《商周青铜器铭文选》(三)(以下简称《铭文选》),第53页,文物出版社,1988年4月版。唐兰的考释不同。释文如下“唯五月壬辰,同公在丰,命宅使伯懋父。伯赐小臣宅画干、戈九,扬、金车、马两。扬公伯休,用作乙公尊彝。子子孙孙永宝,其万年用饗王出入。” 《分代史征》,第317页。似乎唐兰的考释更准确一些。二人考释不同,意思也大为不同。值得特别注意的是,唐兰释“扬”为“钺”。唐兰断代在穆王时期,与文中的断代的时间差距很大。
    [8] 张亚初、刘雨:《西周金文官制研究》,第105页,中华书局,1986年5月版
    [9] 马承源:《铭文选》),第81页
    [10] 唐兰:《分代史征》,第366页
    [11] 唐兰:《分代史征》,第229页
    [12] 唐兰:《分代史征》,第357页
    [13] 唐兰:《分代史征》,第362页
    [14] 李学勤:《缀古集》,第26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10月版
    [15] 马承源:《铭文选》,第128页。铭文排列有错误,“鼎”字应移至句末,作“作宝鼎”。
    [16] 马承源:《铭文选》,第203页
    [17] 马承源:《铭文选》,第215、216页。此器铭文很长,这里只引用与此文有关的部分。
    [18] 马承源:《铭文选》,第235页
    [19] 马承源:《铭文选》,第247页
    [20] 马承源:《铭文选》,第256页
    [21] 馬承源:《銘文选》,第294页。此器铭文很长,这里只引用与此文有关的部分。
     
     
    作者:李新城 
     
    编辑:汀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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