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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史》与《金史》杂考(二)

    发布时间: 2007/2/6 11:26:23 被阅览数: 次 来源: 辽金史研究
    文字 〖 〗 )

    六、张叔夜的自杀地点 

    张叔夜是北宋末执政。他带兵入援开封,宋钦宗被金人废立后,他抗论不屈。金军将他与徽、钦二帝等一并驱掳北上,最后自杀。《宋史》卷353《张叔夜传》,11142页载:“金人议立异姓,叔夜谓孙傅曰:‘今日之事,有死而已。’移书二帅,请立太8子,以从民望。二帅怒,追赴军中。至则抗请如初,遂从以北。道中不食粟,唯时饮汤。既次白沟,驭者曰:‘过界河矣。’叔夜乃矍然起,仰天大呼,遂不复语。明日,卒,年六十三。”《宋宰辅编年录校补》卷13的记事,也说是“过白沟河”死,“年六十二”,与《宋史》本传差一岁。 

    白沟河是辽宋之间的界河。据《武经总要》前集卷16,河北路雄州“北至白沟河三十里”。另据《三朝北盟会编》卷7,卷11,北宋末年两次攻辽,“种师道进兵白沟,为(耶律)大石林牙、萧掩击,不战而还”。刘延庆在燕京战败,“转战至白沟河,与常胜军高望接战,又大败”。《宣和乙巳奉使金国行程录》说:“离(雄)州三十里至白沟拒马河,源出代郡涞水,由易水界至此合流,东入于海。河阔止十数丈,〔深可二丈〕,南宋与契丹以此为界。”上引文字据辛德勇先生《古代交通与地理文献研究》的《〈宣和乙巳奉使金国行程录〉的一个被人忽略的抄本》补苴了四字。《宋会要》蕃夷2之6引王曾上契丹事说:“自雄州白沟驿渡河四十里,至新城县。”新城县辖于辽朝涿州,可见《辽史》卷40《地理志》。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5建炎元年五月乙巳(十六日)的记事与《宋史》大致相同,却在注中另附它说,今摘引于下,“资政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薨。叔夜既北迁,道中惟时饮汤,义不食其粟。至白沟,(《实录》:‘叔夜从渊圣在粘罕军中,自郑州而北。’粘罕,河东军也,不知何以过白沟,当考。)御者曰:‘过界河矣。’乃矍然而起,仰天大呼,遂不复语。翌日,扼吭死”。“叔夜没年六十三”,与《宋史》本传相同。此书注中所引《实录》,当然是指《钦宗实录》。此处正文依死于白沟之说,却在注中引证《钦宗实录》,提出疑问。 

    今据《靖康稗史笺证·宋俘记》所述,金军押解宋俘,共分七批。其中宋徽宗等五批都是由河北到燕山(燕京),“昏德(金人后封宋徽宗昏德公)妻韦氏”(宋高宗生母)等一批由河北直抵金太宗御寨。“七起:重昏侯(宋钦宗)、太子、祁王、缨络帝姬及从官十二人”,“六月二日,抵云中,七月初十日,还燕山,与昏德会”。《靖康稗史笺证·呻吟语》的记述与《宋俘记》相合,其中还引与张叔夜一同被俘北上的“司马朴云”,司马朴是司马光的侄孙,他说,“帝自四月朔青城起程”,“初四日,入郑州,停宿二日。初十日,由巩县渡河。车人语张叔夜曰:‘将过界河。’叔夜扼吭死”。 

    在宋徽宗被俘北上时,雄州尚在宋人掌握之中,并未失守。当金军第二次攻开封前,据《金史》卷3《太宗纪》,卷74《宗望传》,天会四年八月,“耶律铎破敌兵三万于雄州,杀万余人”,但并未说下雄州。天会五年九月,“雄州降”。从时间上推断,正是在宋徽宗北上燕山府数月之后。另据《梁溪全集》卷61《乞于河北西路置招抚司河东路置经制司札子》,南宋李纲初相时上奏:“河北西路三帅府、二十余郡,靖康末所失者真定、怀、卫、  ,一帅府、三郡而已,其余至今皆坚守。”李纲的统计有个别疏漏,但依《靖康稗史笺证》的《青宫9译语》和《呻吟语》,即使是宋徽宗等北行,也是取自真定府、中山府、保州到燕山,而并无取道雄州白沟的记录。

    由此可见,问题是在“界河”一词引起的误解。据《三朝北盟会编》卷63,卷84,金军再次攻开封时,提出“以黄河为界”,“朝廷不得已从之,遣聂昌、耿南仲为告和使,始称听命无违,以画河为界”。金人立张邦昌伪楚的册文中也说:“自黄河以外,除西夏封圻,疆埸仍旧。”《大金吊伐录》上卷的《元帅府书》(以黄河为界)、《宋主书告和愿割三镇》,下卷的《宋主与河北河东敕》、《枢密院告谕两路指挥》、《册大楚皇帝文》等文件也都记载此事。宋高宗即位后,李纲尚未到行朝,据《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5建炎元年五月戊戌,黄“潜善等复主议和,因用靖康誓书,画河为界”。宋金的新界是以黄河为界河。但为张叔夜编修传记者,却以“界河”一词望文生义,误以为即是白沟。故张叔夜自杀的地点,当以《靖康稗史笺证·呻吟语》所引司马朴之说为准,是在巩县北的黄河渡口。 

    七、张所的遇害 

    南宋李纲拜相后,他所提名的三位最重要的外任统兵文臣,一是宗泽知开封府,二是张所任河北西路招抚使,三是傅亮任河东经制副使。元人修《宋史》,能筛选出官位不高的张所,为之立传,而一些执政高官却未立传,还是表明了史官的史识。李纲罢相后,黄潜善和汪伯彦为了泄私愤,通过宋高宗,将他流放岭南。《宋史》卷363《张所传》,11349页载:“所落直龙图阁,岭南安置,卒于贬所。”《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9建炎元年九月壬寅也说:“所落直龙图阁,岭南安置,死贬所。” 

    今据《鄂国金续编》卷9《照会追复张所左通直郎直龙图阁省札》引岳飞奏:“臣窃见故左通直郎张所先任监察御史,除直龙图阁、河北路招抚使。因谪官到潭州界内,为凶贼刘忠驱虏,百端诱胁,终不肯从,遂至被害。”岳飞受张所知遇之恩,一直感激图报,他所说的情况当然是可信的,可以纠正《宋史》本传和《要录》的疏漏。 

    据《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19建炎三年正月丁亥,时有“山东盗刘忠号白毡笠”,屡败宋将范琼,“忠自黥其额,时号花面兽”。同书卷29建炎三年十一月戊午,“贼刘忠犯蕲州”,可知他已转移至淮西。同书卷38建炎四年十月,“盗刘忠据岳州平江县之白面山,山在平江、分宁、浏阳三县之间”,可知他又转移至湖南。直到绍兴二年,韩世忠率军破刘忠,刘忠北逃,投奔伪齐。同书卷64绍兴三年四月丁未,“伪齐登、莱、沂、密都巡检使刘忠在怀仁县,为其部下王林等所杀,传首行在”。《三朝北盟会编》卷151,卷155也记载此事。 

    潭州即今长沙,是宋朝荆湖南路首府,辖浏阳等十二县。刘忠作为一个在乱世乘乱作10乱的草头王,在占据白面山后,到潭州地界掳掠,是完全可能的。问题在于张所既是“岭南安置”,又如何“谪官到潭州界内”。 

    据《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20建炎三年二月乙丑,宋高宗在扬州逃难以后,发布“德音”说:“释诸路囚杂犯死罪以下,士大夫流徙者悉还之,惟责授单州团练副使李纲不以赦徙。”按此德音,张所可能因此从当时号称炎荒之地的岭南北归。但是,宋廷既然将他视为李纲同党,又不予叙复平反。张所辗转来到潭州一带,就被刘忠杀害。 

    由此推断,张所遇害的地点是在荆湖南路,或者就是刘忠盘踞的白面山栅,时间大致是在建炎末到绍兴初。 

    八、秦桧“素恶”胡舜陟考辨 

    此处先说一下《宋史》卷378《胡舜陟》的一些错讹,11670页:“改知静江府,诏措置市战马。御史中丞常同奏舜陟凶暴倾险,罢之。后十八年,复为广西经略。”据宋朝官制,静江知府必兼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据《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119绍兴八年五月乙未:“御史中丞常同奏,宝文阁学士刘洪道疏狂诞妄,徽猷阁待制、知静江府胡舜陟凶暴倾险,并罢之。”同书卷135绍兴十年五月己卯:“徽猷阁待制、提举洪州玉隆观胡舜陟复知静江府。”可知《宋史》的“后十八年”,按古代的计时,应为“后三年”。《宋史》本传说胡舜陟“妻江氏”,而《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149绍兴十三年六月癸丑作“汪氏”,台湾前辈学者程光裕先生认为“当从《要录》”。可能因为胡舜陟是徽州绩溪县人,而汪姓是当地的望族。 

    关于北宋末到南宋初的胡舜陟,台湾前辈学者程光裕先生著有《读宋史胡舜陟传》(《宋史研究集》第25辑)和《胡舜陟之御金论》(《岳飞研究》第4辑),广泛网罗史料,进行细致的论述。 
    此处打算从另一个角度探讨胡舜陟。《宋史》卷378《胡舜陟传》,11669—11670页,“高宗即位,舜陟论宰相李纲之罪,帝不听。言都论其尝事伪廷,除集英殿修撰、知庐州”。吕“源以书抵秦桧,讼舜陟受金盗马,非讪朝政。桧素恶舜陟,入其说,奏遣大理寺官袁  、燕仰之往推劾,居两旬,辞不服,死狱中”。 

    南宋初年,胡舜陟主要是外任地方官。据《乾道临安志》卷3《牧守》:“胡舜陟:建炎四年六月戊寅,以徽猷阁待制胡舜陟知临安府。是年八月,丁忧解官。”当年十一月,自金朝南归的秦桧来到行在越州。此后,在秦桧掌政时,他都不在朝中。特别是绍兴八年对金屈膝媾和时,朝野纷起抗议,很多人都在此时得罪秦桧。但如前所述,胡舜陟此时正好被常同弹劾而罢官,不见他有反对和议的记载,大致在当时也没有得罪秦桧。11 

    秦桧和胡舜陟有过一段共事的经历,则是在北宋末年。秦桧是北宋最后一任御史中丞,为一台之长,而胡舜陟则在宋钦宗时任监察御史,又升任侍御史。秦桧上状反对金人废赵宋,因而被金人俘虏到北方,后来归宋,此事就成为秦桧的重要政治资本。《挥麈录余话》卷2载:“初,会之(秦桧字)为御史中丞,虏人议立张邦昌,以主中国。先觉(马伸字)为监察御史,抗言于稠人广坐中曰:‘吾曹职为争臣,岂可坐视缄默,不吐一词。当共入议状,乞存赵氏。’会之不答。少焉属稿,遂就呼台史连名书之。会之既为台长,则当列于首。以呈会之,会之犹豫。先觉率同僚合辞力请,会之不得已,始肯书名。……先觉已死。会之还自虏中,扬言己功,尽掠其美名,遂取富贵,位极人臣,势冠今古。” 

    据《皇宋十朝纲要》卷19,在宋钦宗朝先后任御史者有二十七人,其名单如下:“郑滋、李擢、柳约、曹辅、孙觌、蔺中谨、徐秉哲、章思永、李光、余应求、范宗尹、秦桧、张  、黎确、胡舜陟、胡唐老、唐恕、齐之礼、姚舜明、王俣、宋齐愈、马伸、晁贯之、陈述、吴给、元当可、张所。” 

    根据其他记载,可以推知秦桧任御史中丞时的台官。《三朝北盟会编》卷83,特别是《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2建炎元年二月甲申载,金人向开封围城勒索金银,杀根括金银官梅执礼等人,“取其副侍御史胡舜陟,殿中侍御史胡唐老,监察御史姚舜明、王俣,各杖之百,几死”。《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2建炎元年二月癸酉载,在秦桧上议状后,为反对金人立张邦昌,“于是监察御史吴给、御史台检法官王庭秀皆致仕”,乙亥的记事说,吴革密谋起兵抗金,“与谋者惟兵部尚书吕好问,监察御史马伸、张所,奉议郎致仕吴给等数人”。同书卷4建炎元年四月辛酉载,“侍御史黎确尝陈三事劝邦昌”,“及邦昌求奉使,止勤王者,确请行。遂奉邦昌手书,拥黄旗,以诣赵野。确,邵武人,野甥也”。李纲任相后,追究开封围城中台官从伪的责任,据同书卷7建炎元年七月辛丑,“承议郎、侍御史胡舜陟,朝散郎、新知无为军胡唐老,奉议郎、守殿中侍御史马伸,朝散郎、监察御史齐之礼,朝请大夫、新知衢州姚舜明,宣教郎、新知江州王俣皆降二官”,“唐老、舜明、俣皆坐尝为台官,伸尝请邦昌复辟,而不自言,故例贬秩”。 

    对照《皇宋十朝纲要》的名单,宋齐愈和唐恕当时已不在御史台任官,而晁贯之、陈述与元当可情况不明,其余的台官是侍御史为黎确和胡舜陟,殿中侍御史为胡唐老,监察御史为齐之礼、姚舜明、王俣、马伸、吴给和张所。这些人当然都是秦桧上议状的知情者。但到秦桧独相以至专权之时,故人凋零殆尽,唯有胡舜陟独存,这当是他为秦桧所忌的重要原因。当然,双方在北宋末年的御史台共事之时,也可能发生另外的龃龉。 

    胡舜陟当然是个能干的官员,文武兼资,也有政绩。但纵观史料所载,也不无污点。如上所述,他在开封围城中为金人搜刮金银,却几乎被金人打死。他在建炎初又反对李纲任相。《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7建炎元年七月壬寅载:“侍御史胡舜陟充秘阁修撰、知12庐州。舜陟尝论宰相李纲之罪,上不听,舜陟因求去。会言者论其尝事伪庭,乃命出守。”劾奏李纲,固然可以提出一些理由,但在事实上,无论如何只是适应了奸臣黄潜善和汪伯彦的政治需要。 

    另据《朱文公文集》卷19《乞褒录高登状》说,高登“调静江府古县令。是时,秦桧当国,帅臣胡舜陟以其父尝宰是邑,欲为立祠,以悦其意,而登独持不可。舜陟欲以危法中之,召致狱官,验问讯掠,讫无罪状可书。” 

    《宋史》卷399《高登传》对此事记载尤详:“帅胡舜陟谓登曰:‘古县,秦太师父旧治,实生太师于此,盍祠祀之。’登曰:‘桧为相亡状,祠不可立。’舜陟大怒,摭秦琥事,移荔浦丞康宁以代登,登以母病去。舜陟遂创桧祠,而自为记,且诬以专杀之罪,诏送静江府狱。舜陟遣健卒捕登,属登母死舟中,稿葬水次……登归葬其母,讫事诣狱,而舜陟先以事下狱死矣,事卒昭白。” 

    这两份记载又使我们见到了胡舜陟的另一种形象。他企图以“创桧祠,而自为记”讨好秦桧,解除嫌恶,却并未得到秦桧的宽饶。他一手制造了一位不肯屈服于秦桧权势的端人正士高登的冤狱,最终却自己先死于秦桧的冤狱。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149绍兴十三年六月癸丑载:“舜陟再守静江,有惠爱,邦人闻其死,皆为之哭,丐者亦敛数千钱致祭。”这当然也是反映了胡舜陟在当地的治绩。历史记载不免于隐恶扬善,或也有扬恶隐善,然而治史者若能从正反两个方面进行研讨,或可免于以偏概全。

    九、《黄祖舜传》辨误 

    《宋史》卷386《黄祖舜传》,11855页载:“张浚薨,其家奏留使臣五十余人,理资任,祖舜言:‘武臣守阙者数年,今素食无代,坐进崇秩,曷以劝功?乞为之限制。’遂诏勋臣家兵校留五之一。” 

    《宋史》中南宋初的文臣张浚与武将张俊经常混淆,此处便是一例。今据《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186绍兴三十年十月庚戌:“诏勋臣之家所留兵校皆以五分之一差破使臣……先是,张俊既薨,其家奏留干当坟庄等使臣五十六人,仍并理为资任。权给事中黄祖舜奏:‘武臣待阙,多者数年,今端坐而食,并无替期,累资积考,遂成崇秩,则是悉力于王事者,远不逮之,非所以张公室,抑私门。望诏有司为之限制。’于是行下。” 

    《宋史·黄祖舜传》是写宋高宗时事。黄祖舜后为执政,据《宋史》卷33《孝宗纪》和《宋宰辅编年录校补》卷17,他罢同知枢密院事于隆兴元年二月,外任潭州知州,正值张浚在政治上活跃的时候,他死于乾道元年,仅比张浚晚死一年。可知《宋史》本传所载“张浚”必是“张俊”之误。13

    一0、欧阳澈死难时的年龄 

    欧阳澈和陈东是宋高宗即位之初,因上书直言,而被皇帝亲自下御批杀害的两名士人。但宋朝史籍对皇帝的罪行,多所隐讳。元人修《宋史》,将他的传记编入《忠义传》。据《燕京学报》新2期孔繁敏先生《危素与〈宋史〉的纂修》的考证,《宋史·忠义传》由危素所修。《宋史》卷455《欧阳澈传》,13363页说,他“死时年三十七”。《历史大辞典·宋史卷》262页的欧阳澈词条,据此将其生卒年定为1091—1127。 

    今据《欧阳修撰集》卷7邓名世所撰欧阳澈《墓表》:“生于丁丑,死于丁未,享年三十一。”应是可靠的原始干支记录,《宋史》所载可能是传写的笔误。欧阳澈出生于绍圣四年,其生卒年应是1097—1127。

    一一、《胡寅传》辨误 

    《宋史》卷435《胡寅传》,12922页载:“(秦)桧既忌寅,虽告老,犹愤之。坐与李光书,讥讪朝政,落职。右正言章复劾寅不持本生母服,不孝,谏通邻好,不忠,责授果州团练副使,新州安置。桧死,诏自便,寻复其官。绍兴二十一年,卒,年五十九。”这段记事有两处岐异记载和错误。 

    一是“右正言章复”。据《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161绍兴二十年三月壬寅:“右正言章厦奏:‘右承议郎致仕胡寅天资凶悖,敢为不义。寅非胡安国之子,不肯为亲母持服,士论沸腾,此其不孝之大罪也。寅初傅会李纲,后又从赵鼎建明不通邻国之问。其视两宫播迁,如越人视秦人之肥瘠。后来梓宫既还,皇太后获就孝养,寅自知前言狂率,乃阴结异意之人,相与睥睨,作为记文,以为今日仕进之人,将赤族而不悟,此其不忠之大罪也。伏望陛下为宗庙社稷长虑,特赐威断。’诏寅责授果州团练副使,新州安置。”章厦是秦桧的党羽,后任执政。《宋史》卷30《高宗纪》也作“章复”,而卷473《秦桧传》与《宋宰辅编年录校补》卷16,《三朝北盟会编》卷220《中兴姓氏录》都作“章夏”。似应以章夏为准。 

    二是胡寅卒年。他比秦桧晚死,而秦桧死于绍兴二十五年,据《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175绍兴二十六年十月壬子载:“徽猷阁直学士致仕胡寅卒于衡州。”则《宋史》本传的“绍兴二十一年”,应改为“二十六年”。 

    胡寅是南宋前期著名的文士。宋高宗建炎时,唯有陈东和他先后上书奏,强调宋高宗不当称帝。陈东上书的原文已经佚失,据《挥麈后录》卷9所引王廷秀《阅世录》载,苗14傅和刘正彦发动政变时,“出不逊语,谓上不当即大位,将来渊圣皇帝归来,不知何以处。此语乃陈东应天上书中有之”。陈东因此遭杀身之祸。胡寅上万言书却是在苗、刘之变后,宋高宗正作出虚心听纳、励精图治的姿态。胡寅的万言书在《宋史》本传中,只是一个摘要,他的文集《斐然集》和《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27中,虽然有其全文,却在清人修《四库全书》时,将文字作了篡改,唯有《历代名臣奏议》卷86大致保存了其原貌。他在奏中激烈地批评皇帝,说“陛下以亲王介弟,受渊圣皇帝之命,出帅河北,二帝既迁,则当纠合义师,北向迎请。而遽膺翊戴,急居尊位,遥上徽号,建立太子,不复归觐宫阙,展省陵寝,斩戮直臣,以杜言路,南巡淮海,偷安岁月”,“漫不治军,略无捍御”,“无辜元元,百万涂地”。“虏骑乘虚,直捣行在,匹马南渡,狼狈不堪”,“自画大江,轻失形势,一向畏缩,唯务远逃,军民怨咨,如出一口”。他不仅将建炎初政奚落个一无是处,还强调宋高宗称帝本身,就是“举措失人心之大者”,实际上是重复两年前陈东的言论。他建议皇帝“一切反前失”,下诏承认“继绍大统,出于臣庶之谄,而不悟其非”。 

    《宋史》本传说:“疏入,宰相吕颐浩恶其切直,除直龙图阁、主管江州太平观。”李正民的《大隐集》卷1《胡寅直龙图阁宫观制》有如下一段文字:“尔儒雅端亮,跻于柱史,乃以亲疾,祈便奉养。贴以峻职,处之祠庭,尔其益励忠孝之节,以待异时之用。”其中说到罢官的理由是“乃以亲疾,祈便奉养”,与《宋史》本传不同,其实应是掩饰之词。按南宋前期的宰相中,吕颐浩还是倾向于抗金,他是在建炎三年平定苗刘之变后,于四月任相,而胡寅上万言书为闰八月,其内容主要是抨击皇帝本人和已经罢相的黄潜善、汪伯彦。由此可见,与其说是吕颐浩“恶其切直”,倒不如说是皇帝本人“恶其切直”,而又不便采用对待陈东和欧阳澈的故伎,只能实行温和的处置,将他逐出朝廷。《宋史》本传诿过于吕颐浩,其实是承受了宋朝《中兴四朝国史》为宋高宗讳恶的曲笔。 

    尽管如此,胡寅的上书仍轰动一时。罗大经《鹤林玉露》丙编卷3《建炎登极》说:“致堂(胡寅号)此论明白正大,惜其说之不行也。然唐肃宗即位,何尝有一人敢言其非。今致堂能言之,高宗能受之,已为盛德事矣。中兴以来,致堂、澹庵二书,关系最大。”澹庵是胡铨的号,此处是指他在绍兴八年反对与金朝屈膝和议的上奏。将两份上奏相提并论,是有见识的评论。 

    高宗当时正处在登基以后最困难的处境,并且刚好为被他杀害的陈东平反,下了罪己诏,表示要听逆耳忠言,当然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这决不是出于他的什么“盛德”。正如胡寅在奏早已指出:“姑示礼貌,外示美名者,为求贤之虚文也。听受忠鲠,不惮拂逆,非止面从,必将心改,苟利于国,即日行之者,乃纳谏之实也。和颜称善,泛受其说,合意则喜之,不合则置之,官爵所加,人不以劝,或内恶其切直,而用他事迁徙其人者,为纳谏之虚文也。”如胡寅那样的忠鲠之士,在建炎三年还是按他自己的预言,而被处置的,到绍兴时,最终又得到了流放岭南的可悲下场。15 

    作者:王曾瑜 

    编辑:汀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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