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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清保歇制度初探(1)

    发布时间: 2017/10/31 18:07:46 被阅览数: 次 来源: 中国论文联盟
    文字 〖 〗 )
    摘 要:保歇制度曾盛行于明中期至清初,就县域“保歇”而言,是县衙与乡民之间的中间机构,是政府为了追征赋役和词讼审理的方便而设置的一种制度,在政府方面言其为保户,在乡民方面则言其为歇家,故合称为“保歇”。保歇延伸出来的异名非常多,有“歇保”、“保家”、“保户”、“保识”、“里歇”、“安保”、“主户”等等,纷繁复杂。保歇的设置多以里为单位,政府赋予保歇的核心职责主要是追征赋役、拘禁里长或纳户、勾摄、拘提、引领所保里长到衙门赴比等;就乡民而言,歇家几乎成为了他们进城的桥梁,不管是应役、交纳赋税,还是进城贸易、打官司皆需经过歇家这个环节,使歇家成为了实际控制乡村的势力群体。 
       
      关键词:明清;保歇;歇家 
       
      中图分类号:K248;K24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257-5833(2011)06-0151-10 
       
      作者简介:胡铁球,宁夏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副教授 (宁夏 银川 750021) 
       
      所谓“保歇”, 即“保户歇家”。它是明清时期歇家居中代办政府部分职能的一种制度,其在政府方面被称为“保户”,为官设,有其额定的设置单位,且有其相应的政府部门职责和职权,是政府利用歇家功能为政府办理事务的一种制度;在民间方面则被称为“歇家”,是一种商业经营方式,主要提供住宿餐饮、贸易、运输、贮存、代办、承包等服务,且在商业方面具有垄断性①。在明代及清初,保歇制度存在于各个领域,诸如各级仓场、船政、盐场、税关、法司及省、府、县等各级衙门皆设有“保歇”,形成了一个十分庞大的保歇制度体系,因此,从“保歇”与“歇家”延伸出来的异名非常多,诸如“歇保”、“保家”、“保户”、“保识”、“里歇”、“安保”、“主户”,等等,皆由此而生,若对这些异名不加考证,便无法真正理解保歇制度,亦无法探知“保歇”与“歇家”的具体含义。鉴于此,本文以县域“保歇”为主,稍微旁及其它领域,对“保歇”与“歇家”的概念、异名及其性质、设置单位、职能与势力等作一番考察,这对于研究明清歇家和保歇制度,搜集、整理歇家史料都具有重大意义。 
       
      一、保歇制度及其异名 
       
      (一)“保歇”与“歇家” 
      就县域而言,“保歇”一词,据目前所见资料,最早出现在嘉靖年间,此后,“保歇”一词便成百上千地出现在各类文献中,且遍及全国各地,但若根据其含义及其异名,至少自成化年间以来,这种制度便在各地陆续建立起来(注:按:作为“保歇”异名的“保家”最早出现在成化年间,如孙仁在其《停止镇守内官疏》中言云南“且夷民不亲官府,不识钱数,通把火头之科取,一倍不止十倍;里长保家之包纳,今年并指下年,又弗堪矣”(孙仁:《停止镇守内官疏》,万表《皇明经济文录》卷30《云南》,载《四库禁毁书丛刊》集部第19册,北京出版社2000年版,第345页。本文所引《四库禁毁书丛刊》都与此版本一致,以下简称“四库禁毁书丛刊本”)。到正德年间,湖南常德就有“外设歇家保头名色”的记载,从“歇家保头”来看,此“歇家”实为“保歇”无疑,类似史料很多,在此不一一例举(嘉靖《常德府志》卷18《艺文志•山庄言志》,明嘉靖刻本,第66页)。),故黄六鸿言:“盖自排年之设,则有保歇、图差、总书、粮吏议立常规使费之为累。而排年于甲户,亦逐有兜收侵蚀杂派滥索之为累。故欲苏排年,不得不革保歇、图差”(注:黄六鸿:《福惠全书》卷6《户头总催说》,载《官箴书集成》第3册,黄山书社1997年版,第292页。本文所引《官箴书集成》,皆与此版本一致。)。很显然,黄六鸿所言的“保歇”是官设,其与图差一样,是一种役,且其兴起于“排年之设”之时,这个“排年”具体含义应是指“轮充制度”(注:参见刘文香《“排年”新考》,《史林》2008年第6期。),当在景泰年间(注:参见朱健《古今治平略》卷1《国朝田赋》,明崇祯十二年刻本,第92页。)。但对于“保歇”含义的确切解释则是清初之事了。康熙初年,黄六鸿对“保歇”解释是:“钱粮之不完,非尽花户之拖欠,其弊由于保歇之兜收侵蚀……保之名,恐现年逃卯,取在城所住为保,以便根拿;歇之名,因现年居乡必入城觅寓为歇,以便应卯”(注:黄六鸿:《福惠全书》卷6《钱谷部•革保歇图差》,载《官箴书集成》第3册,第294-295页。)。稍早的潘月山也认为,“钱粮之不完,非尽百姓顽抗也,弊生保歇。保歇之始,恐现年之逃卯也,则有保;恐现年之露处也,则有歇”(注:潘月山:《未信编》卷2《钱谷下•征比》,载《官箴书集成》第3册,第47页。)。据上述两则史料,“保歇”的“保”与“歇”分别代表着不同层面的含义:“保”是代表政府一方的称呼,实际含义是“保户”,政府设“保”的目的是为了防止现年“逃卯”,同时便于政府“根拿”现年;“歇”是代表民间一方的称呼,实际含义是“歇家”,其功能除了提供住宿等服务外,还为“现年”提供“应卯”的方便。由此我们可以推断,“保歇”是“保户”和“歇家”二者的缩称,而这也恰为其它史料所佐证,如史称:“为严禁保歇永除积弊以苏民困事,照得浙省赋役殷繁,民力凋敝……访闻(浙省)各属向有保歇一项,最为民害,分定都图,专卖顶首,积蠹相承,竟同世业。民间事涉公廷,不论钱粮词讼,认定居停,奉为耆蔡……合示严禁,为此示仰合属官吏粮里人等知悉,自示之后,一应保户歇家尽行革除”(注:李芝芳:《李文襄公别录》卷5《示禁保歇》,载《续修四库全书》第493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影印版,第543页。本文所引《续修四库全书》都与此版本一致,以下简称“续修四库全书本”。)。该史料中的“保歇”便与“保户歇家”的概念完全相同。显然,“保歇”便是“保户歇家”。 
      “保歇”的设立,虽然主要是为了便于政府稽查与追征,以保证赋役的足额完纳,然而从本质上讲,其实质就是担当“保户”的“歇家”。明清时期在保歇制度确立之后,活跃于住宿餐饮、商业贸易、法律词讼及赋役缴纳等诸领域的“歇家”与“保歇”的含义基本相同。如史载:“题报歇家郭成龙,私诱代运坐拨京通粮米之陆锡,侵盗上元卫漕粮。郭成龙身为保歇,反代为盗卖,陆锡前粮交纳尚未过半,复公然盗卖,均应敕下刑部严究。”(注:焦毓瑞:《督理京通二仓兼巡视通惠闸河粮运事务监察御史》,顺治九年四月四日,《明清档案》卷册:A014-065,(台北)中研院历史语言研究所藏。)这里的郭成龙即可称“歇家”,也可称“保歇”。又清康熙间,于成龙言:“禁止保歇。省会、府、县歇家最为作奸犯法之薮,故定例,歇家与衙蠹同罪,法至严也”(注:于成龙:《于清端政书》卷7《两江书•兴利除弊条约》,载《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318册,(台北)商务印书馆1984年影印版,第741页。本文所引《文渊阁四库全书》都与此版本一致,简称“四库全书本”。)。这种例子成万上千,在此不一一例举。可见在保歇制度确立之后,“歇家”称为“保歇”亦成为一种通例。 
      (二)“保歇”、“歇家”及其异名 
       
      “保歇”,是“保户歇家”四字取其“保户”的“保”与“歇家”的“歇”,而称“保歇”。由于“保歇”存在的领域十分广泛,时间跨度又长,因此,在不同时代不同地域便延伸出众多的异名,从目前可以搜见的各种文献中,至少有“歇保”、“保家”、“保户”、“保识”、“里歇”、“安保”、“主户”等等几十种,它们虽然异常纷繁复杂,然皆有迹可循。通过对这些异名的考证,有助于进一步准确理解保歇制度,深入探悉“保歇”与“歇家”的具体含义。 
    编辑: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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