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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清保歇制度初探(5)

    发布时间: 2017/10/31 18:09:51 被阅览数: 次 来源: 中国论文联盟
    文字 〖 〗 )
    5、“安保”。“保家”、“保歇”的异名,还因地方习俗不同,称呼各异。如吴楚之地,有时把“保家”呼为“安保”。 佘自强言:“本县不得不用皂隶押保,仍用一快手提人,一一载之号簿。盖上司事不可缓,又恐其外逃,势不得不然也。但保家吴楚呼为安保,最恶之人方做保家,其家多有滥禁刑具,非得银遂意,苦拷极虐。”(注:佘自强:《治谱》卷4《上司原告讨保差人》,载《官箴书集成》第2册,第110-111页。)这里的“保家”与“安保”是同一种含义,仅是地域不同,其称呼不同罢了。其实综合保家、保歇、歇家、安保有关史料,基本上可以肯定,在许多文献中,其是同一含义。如佘自强言:“有身家者,能出钱与押保承保之人,则保状随即投官附卷,其人进退自如,此富民然也。赤贫之民,差人不肯押保,安保不肯承保,且人人亦恐脱逃为累。”(注:佘自强:《治谱》卷4《取保发地方之殊》,载《官箴书集成》第2册,第111页。)从“恐其外逃”和“恐脱逃为累”来看,“安保”与“保歇”一样具有防止“逃卯”的职责,其身份在官方皆是承保之人。而且,保家与安保一样具有拘禁的功能,佘自强在其《治谱》中言:“积年包揽不喜人户自纳,则密令衙门人或街市光棍,平空扯住,辄说某人为某事脱迯(逃),要伊名下跟要,或搜索纳粮人往年陈事,或寻本里本户别人官事及别人拖欠事,或拖赴县官左贰,或私牢在保家”(注:佘自强:《治谱》卷5《小民不自纳之故》,载《官箴书集成》第2册,第144页。)。故有“革保家之拘”(注:程文华:《程文华公遗稿》卷9《庆郡候陶山李公四十序》。)的变革,而“保歇”可作为“班房”的另一种称呼,“羁所又名班房,又名保歇”(注:余治:《得一录》卷16之2《羁所改作章程》,载《官箴书集成》第8册,第713页。)。这种“保歇”应是犯人候保之地,其与上述的保家、安保是同义。而“歇家”则是承保的主体,明刻本《初仕要览》载:“视监须吊取监簿逐一查点,更问有无在外羁候,如应释放者,即与释放,应保候者,即与保候,应锁押者,即与锁押”(注:不著撰人:《初仕要览•视监禁》,载《官箴书集成》第2册,第32页。)。佘自强则言:“应申候详者,发歇家认保。”(注:佘自强:《治谱》卷4《词讼门•讼事宜敏》,载《官箴书集成》第2册,第120页。)可见“歇家”是法定承保之人。 
      6、“主户”。在山东,歇家俗名为“主户”, 嘉庆《莒州志》称:“嘉靖十八年至三十一年,岁递大祲,而莒赋之逋始此……歇家,俗名主户。歇家与衙役朋奸,共为留难,不放遣籍户,阴侦缓急,缓则出钱以共,急则坏户逃去,十万之数,岁不能登其二三……既比,或送狴室,或闭之歇家,慎防之”(注:嘉庆《莒州志》卷13《艺文上》,清嘉庆元年刊本,第54-55页。)。在这里,“主户”的含义,非常模糊,只知道其参与了赋役包揽,并具有拘禁纳户的职权,当是官设,遍查历史上有关“主户”的概念,皆与此处“主户”的概念格格不入(注:到明清之时,“主户”至少有四种不同含义:1、沿唐之旧习,把土著称为“主户”,如“蜀汉之间,境多大山长谷,流移商贩寄食于此者,与主户等”(费宏:《费文宪公摘稿》卷12《送二守郭君文化之勋阳序》,明嘉靖三十四年吴遵之刻本);2、沿宋之旧习,把承担国家赋役之户,称为“主户”,实质是指“官府册籍上的纳税户”,如“其他豪得田者,惮於主户当差,则又飞诡寄之家,使之代纳粮差,名为配米大租,遂有一田三主”(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原编第26册《福建•南靖志》,第122页);3、把“田主”称为“主户”,如“土俗,小民悍强,甚者数十人为朋,私为约,无得输主户租”(吕祖谦:《薛常州季宣墓志》,董斯张《吴兴艺文补》卷67,明崇祯六年刻本),又如“富户借贷贫民,及主户借佃户稻种,俱官为追讨”(夏炘:《述朱质疑》卷14《记朱子外任政绩下》,续修四库丛书本,第952册,第137页);4、把奴仆之主人家,称为“主户”,如“仆随主户,普天皆然”(彭鹏:《古愚心言》卷1《拒伪籍旧仆各户批照状》,清康熙刻本)。)。为了理清歇家为何俗称为主户,有必要对山东歇家的概念略作一番考察。在山东,万历年间流传一首叫《芭民怨》的民歌,其内容是“里长虎,歇家狼,执掌黄册(注:“黄册”原文作“《黄册》”,显然作者把“黄册”看作了一本书,故用了书名号,不妥。)赛城隍,穷家田少包空额,乡官地多不纳粮”(注:卢宝安、朱吉高主编:《城阳镇志》,山东省地图出版社2006年版,第1171页。)。从歌谣内容来看,歇家为官设是无疑的,而且成为了征收赋役的主力。但歇家在赋役征收中具体职责依然不清楚,幸好在清初期,杜漺在其《滨州革除歇家批头记》中作了解释,其言:“盖言歇家者,为小民赴城办粮而歇于其家者,为之假其居停饮食,为之通其有无缓急”(注:咸丰《滨州志》卷11《艺文志》,咸丰十年刻本,第46-47页。)。根据上述三条史料,山东歇家特性可作如下概括:从政府角度来看,歇家为官设,具有催征赋役的职责,由此延伸出具有拘禁追比纳户的职权,当是保歇无疑,亦是上述所言的“保户”或“主保”;从民间角度来看,歇家为纳户提供住宿餐饮、买卖借贷等服务,即“为之假其居停饮食,为之通其有无缓急”。歇家之所以俗称为“主户”,应是“主保”与“歇户”(注:“歇户”是“歇家”的异名,涉及到赋役、商业、词讼等各个领域,是歇家的另一个通称。)的合称。 
      上述歇家包揽赋役的特性应存在于全国各地。如明代,在浙江,因“一图零星散户自乡入城,赍银完课于县,皆主其家,故云(歇家)”(注:光绪《海盐县志》卷10《食货考•役法》,光绪二年刻本,第8页。)。从该条史料来看,“主”的含义就是城里的“歇家”代替乡民交纳赋税和办理完纳手续,实际上,乡民与衙门打交道的所有事物,皆交“歇家”打理,如明崇祯时期刻印的《初仕要览》载:“催科每为所苦,大约当先禁揽纳之人。夫揽纳者,家居城市,奸惯公门,乡民私则籍为居停,公则赖为打点一切。差粮、催比、答应、征解诸役,咸彼任之……令里长、经催,各执一月至期,依则输纳,自到投柜,不假揽歇之手”(注:不著撰者:《初仕要览•催科》,载《官箴书集成》第2册,第30页。)。这里“揽歇”显然是指“包揽歇家”,其包揽的方式是为乡民(里长、经催)提供住宿餐饮服务的同时,凡涉及衙门的一切事物,皆由其打点,即“乡民私则籍为居停,公则赖为打点一切”,当是“主户型歇家”。 又如:“刘治国,滑县(今属河南)之居停家也。有里长刘守国等主于其家,亡何以埔(逋)欠不支,仓卒潜遁,追捕未得,于治国是讨。治国无计,因为代完,此一局也。”(注:张肯堂:《茔辞》卷8,台湾学生书局1970年版,据明崇祯年间原刊本影印,第4页。)从“主于其家”和“居停家”及其内容来看,刘治国是刘守国的“主户歇家”。又康熙十一年,简成性疏陈民生十害:“一曰歇家之害。凡乡鄙钱粮、讼狱之事,不能遥办,必投在城所主之户,名曰‘歇家’”(注:台湾银行经济研究室编:《碑传选集(二)• 成性传》,载周宪文编《台湾文献丛刊》第220种,(台北)大通书局1984年版,第136-137页。)。故《清史稿》说:“乡民钱粮、讼狱,必投在城所主之户,听其侵蚀唆使,为歇家之害。”(注:《清史稿》卷244《成性传》,中华书局1977年版,第9613页。)“在城所主之户”,里面就含有“主户”两字,当是“歇家”俗名为“主户”的来源之一,这“主”当是“主保”之意。清初俞森言:“若乡民籴谷出仓,严禁宗室富家,街市豪右,卫役里排,务主歇家人等,敢有指称欠债,逋粮、工食,差粮截赔酒钱等项,邀夺质当及市肆垄断,每日更名换人,多籴过十石以上营利者,访出或讦发,拿究问罪,完日枷号一月。”(注:俞森:《荒政丛书》卷8《常平仓考》,四库全书本,第663册,第128页。)从“指称欠债,逋粮、工食,差粮截赔酒钱等项”来看,“务主歇家”显然参与了乡民的赋役征收和交纳,从“市肆垄断”来看,“务主歇家”显然是粮食市场中的中坚商人,而“工食”则是“歇家”代替纳户交纳赋役及代比等服务费用。在清道光时期的湖北崇阳,史曰:“市无客寓,乡民来县贸易、完粮、结讼,宿于相识之家,名曰歇家。凡事皆托歇家主持,乡民以歇家为靠山,歇家以乡民为腴肉。甚至彼之歇家勾此之歇家,串唆构讼,两歇家从中乐利”(注:《崇阳冤狱始末记》,藏上海图书馆,不分卷,无页码。)。根据上述各类资料,乡民入城所要办理的一切事物,皆由在城的“歇家”代理主持,包括赋役、词讼、贸易等等事物,并从中获得相应的服务费,故称“主户”。也就是说,在这里,“主户”的含义应是“主持乡民入城办事之家”。与历史上通称的“主户”完全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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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清保歇制度初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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