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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世纪的中国明史研究(上)

    发布时间: 2006/11/16 16:25:28 被阅览数: 次 来源: 历史研究
    文字 〖 〗 )
     

    百年来的明史研究状况,可划分为三个阶段和一个非常时期。第一个阶段为1901年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第二个阶段为1949年到1966年“文革”运动爆发;第三个阶段为1976年粉碎“四人帮”至20世纪末。一个非常时期为第二个阶段和第三个阶段之间的“文革”十年时期。这三个阶段和一个非常时期的明史研究,各有不同的处境和特色。

                      一、明史研究的新阶段

    1901年至1949年,中国处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时期,一方面民族危机非常严重,另一方面中国人民顽强地进行着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此时,国内外交往也空前频繁,西方的各种文化思想,包括进化论和实用主义史学新观点、章节体和传记文学体史学编撰新方法,以及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等,纷纷传入中国,使中国史学界突破了封建史学的束缚,研究领域、观点、方法等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在这样的政治、社会和思想文化背景下,明史研究与20世纪以前的传统史学相比面貌大改,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主要表现是:为帝王撰写家谱式的狭窄研究,被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生活、民族关系、中外交往等广阔领域、多种角度的研究所替代;在研究的观点方法上大多不再是鼓吹三纲五常,颂古非今,或简单地罗列历史现象,而是应用新观点(如进化论、唯物史观)、新方法(如章节体、传记文学体、现代自然科学的见解),使研究达到前所未有的深度;为适应现实斗争或生活的需要,注重与之相关内容的研究,如明末与南明史、明代东北地区及满族先世史、以抗倭为主的中日关系史、郑和下西洋、中欧关系史等,成为研究的热点,这也是其时明史研究令人注目的一个现象。

    关于明末与南明的历史,早在清朝前期,已有明朝遗民着力进行过研究,既用于寄托其故国之思,总结明亡的历史教训,又用以鼓吹民族思想,与清朝相对抗。进入20世纪之后,随着各阶层人民反清情绪的增长,这类研究更趋高涨。到了三四十年代,在抗日热潮兴起的历史条件下,它又被利用来作为鼓舞士气、救亡图存的重要舆论工具,从而更加兴盛。史家或整理出版有关史料,或研究明末的政治形势和社会状况,或表彰明末至南明坚持抗清的志士及誓不与清朝合作的明朝遗民,或记载南明诸王的活动,或综述南明各方面的事迹,取得了累累硕果。所出版的专书、论文等有:陈去病辑《陆沉丛书》(1903年石印本)、国学保存会辑《国粹丛书》(19051909年间排印)、谢国桢《明清之际党社运动考》(商务印书馆,1934年)、朱倓《明季社党研究》(商务印书馆,1945年)、李文治《晚明民变》(中华书局,1948年)、梁启超《明季第一重要人物袁崇焕传》(《新民丛报》第46484950号,1904267月)、吴汝柏《民族英雄袁崇焕》(广西省政府编译委员会,1940年)、杨德恩《史可法年谱》(商务印书馆,1933年)、易君左《史可法》(上海新生命书局,1933年)、黄节《张煌言传》(《国粹学报•史篇》15期,1905年)、冯励青《张煌言年谱》(独立出版社,1942年)、匪石《郑成功传》(日本东京清国留学生会,1904年排印本)、余宗信《明延平王台湾海国记》(商务印书馆,1937年)、民史氏(孙静庵)辑《明遗民录》(上海新中华图书馆,1912年)、陈垣《明季滇黔佛教考》(辅仁大学,1940年)、包遵彭《明监国鲁王圹志之研究》(商务印书馆,1940年)、朱希祖《南明广州殉国诸王考》(《文史杂志》278期,1942年)、柳亚子《南明史纲初稿》(《大风半月刊》,1941年)等。这一时期关于明末与南明历史的研究,除去鼓吹民族革命思想这一相当普遍的特色外,还有一个明显的特色应予注意,即在三四十年代,国民党的一些御用文人,为“攘外必先安内”的主张寻找历史依据,曾对这一段历史大加歪曲,用明末农民起义军影射共产党人,如李奇流《中国明代匪乱的总检阅》(《汗血月刊》23期,1933年)一文,即是如此。面对这种局面,马克思主义史学家奋起反击,用唯物史观科学地分析明朝和南明各政权的阶级实质、历史地位,揭露其腐朽无能,歌颂明末农民起义军,并对其经验教训给予总结,从而将这一段历史的研究推向了科学的道路。其代表作有郭沫若《甲申三百年祭》(《新华日报》194431922 日)及翦伯赞《南明史上的永历时代》(《中华论坛》11011期,1945年)等。

    东北地区自古就是中国的领土,建立清朝的满族先世是臣属于明朝的边疆少数族的成员,因而研究明史不能不谈当时东北地区的情况以及生活在东北的满族先世。而20世纪上半叶,日本帝国主义加紧了对中国的侵略活动,为了强占中国东北,竟散布“满蒙在历史上非支那领土”的谬论;清朝统治者在入关后也曾极力掩盖满族先世与明朝关系的真相,以抬高其身份。因此,这一时期的明史研究,就不能不把关于明代东北及满族先世的探讨当成一大任务,从而形成一个热点。出版的论著有傅斯年等《东北史纲》(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32年至1933年印行)、张维华《明辽东“卫”“都卫”“都司”建置年代考略》(《禹贡》14期,1934年)、孟森《清朝前纪》(商务印书馆,1930年)和《明元清系通纪》(19341937年印行)、徐中舒《明初建州女真居地迁徙考》(《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62分册,1936年)、吴晗《关于东北史上一位怪杰的新史料》(《燕京学报》17期,1935年)、郑天挺《满清皇室之氏族与血系》(《人文科学学报》13期,1945年)、李光涛《记奴儿哈赤之倡乱及萨尔浒之战》(《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12本,1948年)等,以铁的事实有力证明了明朝对东北地区的管辖,从与明朝的关系等不同角度,研究了满族的先世史。

    关于明代的中日关系,也是这一时期明史学界研究的一个热点。研究者或着眼于总结明代中日间的政府交涉或总体关系,或着眼于论述倭寇对中国的侵扰及中国军民的奋勇抵抗,或着眼于探讨万历年间的抗倭援朝之役,或着眼于有关资料的评介。出版的专书和论文有吴先培《明代与日本足利幕府关系之研究》(《东方杂志》3414期,1937年)、李晋华《三百年前倭祸考》(上海国民外交委员会,1933年)、陈懋恒《明代倭寇考略》(哈佛燕京学社,1934年)、吴重翰《明代倭寇犯华史略》(商务印书馆,1939年)、黎光明《嘉靖御倭江浙主客军考》(哈佛燕京学社,1933年)、欧阳祖经《谭襄敏公年谱》(南昌印记印刷厂,1936年)、王崇武《戚继光》(南京胜利出版公司,1946年)、李树桐《明代中日朝鲜战争》(《文史杂志》16期,1941年)、王婆楞《历代征倭文献考》(重庆正中书局,1940年)等,它们大多将历史与现实相联系,表现了强烈的为现实服务的意向。此外,梁启超《朱舜水先生年谱》(中华书局,1936年)、魏宗谟《记明末东渡流亡之二志士》(《论学》4期,1937年)等论著,主观上是对明末遗民因不与清朝合作而东渡进行赞扬,但在客观上却反映了其时通过东渡而实现的中日文化交流的史实。

    郑和下西洋之成为研究热点,主要原因是在民族危机存在的情况下,史家们企图借以鼓舞民气。梁启超开风气之先,以“中国之新民”的笔名,发表了《祖国大航海家郑和传》一文(《新民丛报》3 21期,1904年),而后张星烺、向达等先后撰写有关文章,到了30年代之后,形成非常兴盛的局面。这一时期发现了《通番事迹记》碑文、《天妃灵应之记》碑、南京静海寺残碑、《郑和家谱》等许多价值很高的文献及实物资料,整理了郑和下西洋活动参加者归国后所写的记述见闻之书,发表了许多有深度的著作和论文。主要有李士厚《郑和家谱考释》(1937年自刊)、冯承钧《瀛涯胜览校注》(商务印书馆,1935年)和《星槎胜览校注》(商务印书馆,1938年)、管劲丞《永乐二十二年郑和受命未行考》(《大公报•史地周刊》94期,1936年)、朱偰《郑和七次下西洋所历地名考》(《东方杂志》4212期,1946年)、吴晗《十六世纪前之中国与南洋》(《清华学报》111期,1936年)、范文涛《郑和航海图考》(重庆商务印书馆,1943年)、束世澂《郑和南征记》(重庆青年出版社,1941年)、郑鹤声《郑和》(重庆胜利出版社,1945年)和《郑和遗事汇编》(上海中华书局,1948年)等。

    进入20世纪后,欧洲在世界上的影响进一步扩大,中国与之关系更加复杂,回顾中国与欧洲的交往史,总结经验教训,成为中国史学界面临的任务之一;加上这时中欧人士之间来往互访比以前增加,存于欧洲的有关历史资料被中国史学家发现者越来越多,为研究中欧交往史提供了便利。因此,明代的中欧关系也成为这一时期研究的一个热点。一方面研究明朝与欧洲国家间的各种交往,另一方面特别着重研究天主教的传入和耶稣会士来华的问题。关于前者,出版有张维华《明史佛郎机吕宋和兰意大里亚四传注释》(哈佛燕京学社,1934年)等论著。关于后者,出版的成果可分五类:其一为天主教传入研究。包括陈垣《从教外典籍见明末清初之天主教》(《北平图书馆馆刊》82期,1934年)、徐宗泽《中国天主教传教史概论》(圣教杂志社,1938年)、方豪《中国天主教史论丛(甲集)》(重庆商务印书馆,1944年)、王治心《中国基督教史纲》(青年协会书局,1940年)等论文和专书。其二为来华耶稣会士生平研究。包括国安《利玛窦东来之前后》(《清华周刊》321期,1929年)等论文。其三为来华耶稣会士著述研究。包括徐宗泽《明清间耶稣会士译著提要》(中华书局,1949年)等论著。其四为以耶稣会士为主的来华欧洲人传入欧洲文化成果研究。包括翁幕《明清之交西学东渐考》(《学灯》,19248月)、方豪《明季西书七千部流入中国考》(《文史杂志》312期,1944年)以及张荫麟、李俨、陈垣、向达、郑鹤声等所写的有关论文,这类论文数量极多,而且对耶稣会士在这一方面的贡献,基本上给予肯定的评价。其五为与耶稣会士积极接近的中国人士徐光启、李之藻、杨廷筠等研究。包括黄节《徐光启传》(《国粹学报》110期,1906年)、徐宗泽《徐文定公逝世三百周年纪念文汇编》(圣教杂志社,1934年)、陈垣《浙西李之藻传》(载1919年《辩学遗牍》、《大西利先生行迹》、《明浙西李之藻传》合订本)、杨振锷《杨淇园先生年谱》(商务印书馆,1944年)等论著。

    这一时期,在以上热点问题之外的明史其他领域所取得的研究成果如下:

    政治方面,有吴晗《明教与大明帝国》(《清华学报》131期,1941年)和《贪污史的一章》(《历史的镜子》,生活书店,1946年北平版)、吴廷燮《明督抚年表》(1918年排印本)、王崇武《明靖难史事考证稿》(商务印书馆,1948年)和《奉天靖难记注》(商务印书馆,1948年)、丁易《明代宦官之干政》(《新中华》复刊617期,1948年)和《明代的特务机关》(《中华论坛》256期,1946年)等。它们论及了政治制度、政治事件和政治形势等,内容相当广泛,其中吴晗、丁易关于特务政治和贪污的论述,有影射国民党黑暗统治的意图和作用,既有学术价值,又有现实意义。

    法律和监察制度方面,发表有沈家本《明大诰峻令考》(《沈寄箩先生遗书》民国刊本)、于登《明代监察制度概述》(《金陵学报》62期,1936年)等论著。

    军事方面,有吴晗《明代之军兵》(《中国社会经济史集刊》52期,1937年)、解毓才《明代卫所制度兴衰考》(《说文月刊》2912期,19401941年)等论文。其中吴文联系明代的政治、经济背景,分析其军事制度的变化,揭示社会矛盾,表现了较深的功力和较高的史识。

    经济与社会方面,有秦佩珩《明代的农业》(《经济研究季报》134期,1941年)、龚化龙《明代采矿事业的发达和流毒》(《食货》11112期,1935年)、吴云端《明代之盐法》(《中央日报》19471112日)、吴晗《记大明通行宝钞》(《人文科学学报》21期,1943年)、万国鼎《明代丈量考略》(《中农月刊》611期,1945年)和《明代屯田考》(《金陵学报》22期,1932年)、王崇武《明代施行屯田的社会背景》(《华北日报•史学周刊》100101期,1936827日、93 日)、 吴云端《明代之庄田》(《中央日报》1947723日)、梁方仲《明代“两税”税目》(《中国近代经济史研究集刊》31期,1935年)和《一条鞭法》(《中国近代经济史研究集刊》41期,1936年)、王崇武《明代户口的消长》(《燕京学报》20期,1936年)、梁方仲《明代的户帖》(《人文科学学报》21期,1943年)、潘光旦《明清两代嘉兴的望族》(商务印书馆,1947年)、破船《明代地主考》(《明日之土地》89期,1947年)、吴晗《明代之农民》(193510115日天津《益世报•史学》1213期)、胡寄馨《明代奴隶制度》(《新中华》复刊613期,1948年)、傅衣凌《明代徽商考》(《福建省研究院研究汇报》2期,1947年)和《明代江苏洞庭商人考》(福建《社会科学》42期,1948年)及《明代陕西商人考略》(福建《社会科学》44期,1948年)、邓云特《中国救荒史》(商务印书馆,1937年)、非繁《明代的上元节》(《北平晨报•艺圃》193628日)等论著。论及了农业、手工业、商业金融、土地问题、赋税徭役制度、人口与户籍、家族、阶级阶层、社会救济以及风俗习惯等内容。其中梁方仲关于赋役制度和傅衣凌关于商人的论述,功力最深,对学术界影响甚大。

    边疆与民族方面,发表了张鸿翔《明外族赐姓考录》(《辅仁学志》32期,1932年)和《明外族赐姓续考》(《辅仁学志》42期,1934年)、佘贻泽《明代之土司制度》(《禹贡》11期,1936年)、韩儒林《明史乌斯藏大宝法王考》(《真理杂志》13期,1944年)等论文。

    对外贸易及与亚洲诸国(日本除外)关系方面,出版有谭春霖《欧人东渐前明代海外关系》(燕京大学,1936年)、翦伯赞《明代海外贸易的发展与中国人在南洋的黄金时代》(《时事类编特刊》63期,1941年)、王崇武《读明史朝鲜传》(《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12本,1948年)等论著。

    自然科学和技术方面,李俨的《明代算学书志》(《图书馆学季刊》14期,1926年)等论文对数学成就研究作出了贡献。1929年陶湘重印《天工开物》,其上载有丁文江《奉新宋长庚先生传》和《重印天工开物卷跋》,这使宋应星及《天工开物》的研究开始受到重视。丁文江还整理出版了新版《徐霞客游记》(商务印书馆,1928年),开始了以现代科学的理论与方法研究徐霞客及其游记的新阶段。1941年浙江大学举办的徐霞客先生逝世300周年纪念会所辑成的论文集《地理学家徐霞客》(商务印书馆,1948年),就收进了反映这一进展的多篇论文。王庸的《明代舆图汇考(总图之部)》(《图书季刊》312期,1936年)等论文,在地理图籍研究上多有收获。秦佩珩《明代水利之研究》(燕京《经济学报》2期,1941年)、张广仁《潘季驯治黄河主张之分析与讨论》(《清华周刊》453期,1936年)等论文,研究了水利工程的实践和理论。单士元等《明代建筑大事年表》(京城书局,1937年)、朱@③《北京宫阙图说》(商务印书馆,1938年)和《明清两代宫苑建置沿革图考》(上海商务印书馆,1947年)、李漱芳《明代边墙沿革考略》(《禹贡》51期,1936年)等论著,探讨了建筑工程的成就。

    文学艺术方面,宋佩韦《明文学史》(商务印书馆,1934年)、钱基博《明代文学》(商务印书馆,1935年)、郭绍虞《明代文学批评的特征》(《新语》5期,1945年)等论著,从宏观角度探讨了文学成就和文学理论。其中郑著提出中国近代文学史始于嘉靖时期,并将明代俗文学的许多内容第一次写进以文学史命名的书中,见识卓越,影响甚大。郑振铎、胡适、俞平伯、萨孟武、吴晗、柳存仁、孙楷第等发表的论著,专论小说成就,有的考证精深,有的在考证的同时,触及了当时的社会制度和社会发展的真相。卢前的《明清戏曲史》(商务印书馆,1935年)以及赵万里、赵景深等发表的论著,以赞赏的态度论列了戏曲的成绩。此外,梁乙真《元明散曲小史》(商务印书馆,1934年)、杨静盦《唐寅年谱》(商务印书馆,1947年)以及郑振铎、傅芸子、向达、杨荫浏、傅惜华等发表的论著,研究了民歌、说唱及宝卷文学、散曲、诗作、散文、舞蹈、音乐和美术等领域的成就。

    思想方面,有陈安仁《明代学术思想》(长沙商务印书馆,1940年)、容肇祖《明代思想史》(开明书店,1941年)及梁启超、冯友兰、钱穆、刘节等发表的论著,从宏观角度进行了研究。余重耀《阳明先生传纂》(上海中华书局,1923年)、钱穆《王守仁》(商务印书馆,1930年)、《王阳明年谱》(《力行要览》编辑社编印)、梁启超《王阳明知行合一之教》(《北平晨报副刊》192612月及192712月)等论著,探讨了王阳明的身世及其提出的“良知”、“知行合一”等概念。不公仇(刘师培)《李卓吾先生学说》(《天义报》2期,1907年)、黄云眉《李卓吾事实辨正》(《金陵学报》21期,1932年)、容肇祖《李卓吾评传》(商务印书馆,1937年)等论著,介绍李贽的生平,反驳以前对之否定的流行观点,赞扬其挑战传统观念的精神。此外,除了对陈献章、罗洪先、吕坤的思想也有探讨外,更重要的是出版了嵇文甫《左派王学》(开明书店,1934年)和《晚明思想史论》(重庆商务印书馆,1944年)、侯外庐《中国近世思想学说史》上卷(重庆三友书店,1944年)、吴泽《儒教叛徒李卓吾》(华夏书店,1949年)等尝试应用唯物史观探讨明代思想史的论著,或明确指出思想家的阶级属性,或把十六七世纪认定为中国启蒙思想开始的“天崩地解”的时代,使人耳目一新。

    图书事业方面,有顾廷龙等《明代版本图录》(开明书店,1944年)、袁同礼《明代私家藏书概略》(《图书馆学季刊》21期,1927年)和《皇史宬记》(《图书馆学季刊》23期,1928年)、汪訚《明清蟫林辑传》(中华图书馆协会,1932年)、郭伯恭《永乐大典考》(长沙商务印书馆,1938年)等,分别论列了图书出版、公私藏书、图书整理及目录学方面的成绩。

    人物方面,除前文提及者外,影响较大的专著有吴晗关于朱元璋的几本传记(胜利出版社,1944年版《明太祖》、在创出版社1944年版《由僧钵到皇权》、上海三联书店1949年版《朱元璋传》)、陈翊林《张居正评传》(中华书局,1934年)、朱东润《张居正大传》(开明书店,1945年)等。吴书资料欠丰,但思想内容有一定深度;陈书发挥了清末梁启超等人以来肯定张居正为大政治家的观点,与旧史书的评价大不相同;朱书采用了新的传记文学体裁,准确而生动。

    综合性断代史撰写方面,尚未出现专门著作,但出现了柳诒徵《历代史略》(中新书局,1905年)等多部用章节体撰写的中国通史,其中包括对明代部分的综合论述。更引人注目的是出版了范文澜《中国通史简编》(新华出版社,1942年)和吕振羽《简明中国通史》(大连光华书店,1948年)等用唯物史观作指导而写出的包括明代部分的中国通史著作。其中吕书较早地明确论及明代产生资本主义萌芽的问题,史识非前人可比。

    史料史籍的整理介绍方面,罗振玉、陈寅恪、傅斯年等对清内阁大库明清档案的整理介绍,被看做民国初史学界的一次史料大发现,印行有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编《明清史料》三编(商务印书馆甲、乙、丙编,193019311936年)及罗福颐编《明季史料零拾》(旅顺库籍整理处,1934年)等。李晋华、王崇武等人自30年代开始对国立北平图书馆藏红格本“明实录”进行校勘。此外,李晋华《明代敕撰书考》(燕京大学图书馆,1932年)和《明史纂修考》(哈佛燕京学社,1933年)、谢国桢《晚明史籍考》(北平图书馆,1932年)和《清开国史料考》(北平图书馆,1931年)等,都是介绍有关史籍的重要著作。

    工具书方面,影响最大的是田继综《八十九种明代传记综合引得》(哈佛燕京学社,1935年)一书,收罗甚广,价值颇高。

    总观这一时期近50年的明史研究成绩,可以说反映了其所处时代的面貌,适应了时代的需要,是明史研究进入现代化阶段的重要时期。不过,唯物史观指导下的研究,因处于初始阶段,所占比重不大,多有肤浅甚至错误之处;对明史各个领域的研究,还皆属于起步阶段,远远谈不上深入。这些说明,这一时期的明史研究,有待继续开拓和发展。

                      二、唯物史观的指引和“文革”的破坏

    在新中国建立后历时17年的初期阶段,史学工作者将唯物史观当做研究历史的指南,中国古代史的研究中出现了重点讨论历史分期、封建土地所有制形式、农民战争、资本主义萌芽、民族关系等5 个问题的现象,这不能不使此时的明史研究深受影响。从总体上看,这时明史研究已基本上是在唯物史观的指引下进行,在政治、军事、经济与社会、国内民族、海外贸易、中外关系、自然科学与技术、文学艺术、思想、图书事业、人物、综合性的断代史撰写、史料史籍整理介绍等方面,都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政治方面,出版了丁易《明代特务政治》(中外出版社,1950年。此书实际写于40年代后期)及陈鸣钟、吴晗、傅衣凌等撰写的有关论著,对中央集权、特务政治、统治阶级内部斗争等作了相当深入的研究。关于农民起义,尤其是明末农民起义的研究,成为极为突出的一大热点:赖家度《明代郧阳农民起义》(湖北人民出版社,1956年)、穆烜《刘六刘七大起义》(江苏人民出版社,1957年)以及赵俪生、李光璧等发表的论著,对明初至天启年间规模较大的农民起义的背景、经过、作用等,进行了比较深入的探讨;郑天挺等编辑的《明末农民起义史料》(开明书店,1952年)对清内阁大库档案中的明末农民起义资料作了系统整理;洪焕椿《明末农民战争史略论》(江苏人民出版社,1962年)以及方福仁、孙祚民、谢国桢、李文治、傅玉璋、王守义、刘重日、曹贵林、孙次舟、陈登原等发表的论著,从不同的角度对明末农民起义作了大量研究,或研究总体状况,或研究李自成、张献忠及其领导的农民军,或研究明末起义军所建政权的性质,以及李岩等知识分子在起义军中的作用等理论问题。上述关于农民起义的研究,具有极为明显的特点:即一改以往研究中大量存在的对起义军攻击诬蔑的做法,无不采取肯定、赞扬的立场;另外,不同意见的交锋也非常热烈,这在关于明末农民起义的研究中尤其突出,诸如荥阳大会是否存在、李自成起义军均田口号的含义、大顺政权的性质等史实和理论问题,都有不同的观点发表。

    军事方面,最引人注目的是王毓铨《明代的军屯》(中华书局,1965年)的出版。它探讨了明代军屯的制度、作用和生产关系等,内容丰富,是难得的力作。

    经济与社会方面,建国后初期形成了一个极为突出的热点,即关于资本主义萌芽的研究。此外,对于明代经济全貌、农业生产状况、土地制度、赋役制度、手工业状况、城镇经济、社会各阶级、社党等问题,也都作了程度不同的探讨。

    关于资本主义萌芽的研究,实际上不单是明史研究范围内的事情,而是整个中国古代史研究中的一个课题。建国前这一研究已经开始,建国后研究更加热烈,自50年代中期到60年代中期先后发表的讨论文章达200多篇,辑录的论文集有尚钺《中国资本主义关系发生及演变的初步研究》(三联书店,1956年)、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历史教研室《明清社会经济形态的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1957年)及《中国资本主义萌芽问题讨论集》上、下册(三联书店,1957年)、南京大学历史系中国古代史教研室《中国资本主义萌芽问题讨论集(续编)》(三联书店,1960年)等数种。学者们所发表的意见五花八门,但逐渐形成多数学者主张中国资本主义萌芽出现在明代的局面。就明史研究而言,这场讨论加深了学术界对明代各经济部门的生产关系以及明代阶级结构、社会性质的认识。

    关于明代经济全貌、农业生产状况、土地制度、赋役制度、手工业状况、城镇经济等,有李剑农《宋元明经济史稿》(三联书店,1957年)、孔经纬《中国经济史略(明清至抗战前)》(吉林人民出版社,1958年)、伍丹戈《鸦片战争前中国社会经济的变化》(上海人民出版社,1959年)、傅衣凌《明代江南市民经济试探》(上海人民出版社,1959年)、秦佩珩《明代经济史述论丛初稿》(河南人民出版社,1959年)、吴晗《明初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历史研究》1955年第3期)、赖家度《明清两朝土地占有关系及其赋税制度的演变》(《历史教学》1955年第9期)、王毓铨《明代的王府庄田》(《历史论丛》1964年第1辑)、梁方仲《明代粮长制度》(上海人民出版社,1957年)、韦庆远《明代黄册制度》(中华书局,1961年)、田继周《明代后期一条鞭法的研究》(《历史研究》1956年第3期)、李光璧《明代手工业的发展》(《历史教学》1954年第7期)、傅振伦《明代瓷器工艺》(朝花美术出版社,1955年)、陈诗启《明代官手工业的研究》(湖北人民出版社,1958年)、傅衣凌《明清时代江南市镇经济的分析》(《历史教学》1964年第5期)等。他们多是在长期研究的基础上写出的,发展了过去的研究,有的还具有开拓意义。

    关于社会各阶级和社党,出版了李棪《东林党籍考》(人民出版社,1957年)以及李文治、杨尚奎、魏金玉、欧阳凡修、李洵、陈鸣钟、左云鹏等撰写的有关论著,分析了明代地主、佃农、雇工人等的状况,研究了东林党人的组成、政治主张、阶级属性等。

    国内民族方面,第一次出现了以各民族平等原则为指导的大规模研究活动。在有关部门的具体领导下,开展了对全国各少数民族的识别和社会历史调查工作,并于1964年铅印了内部传阅的各族简史修改稿或征求意见稿,其中叙述了所记少数族在明代的历史状况,是宝贵的研究成果。此外,这一时期还就明代国内民族发表了许多论著。关于明代女真和满族,发表的专书和论文有莫东寅《满族史论丛》(人民出版社,1958年)、王虹《江阴人民的抗清斗争》(四联出版社,1954年)、李天佑《明末江阴、嘉定人民的抗清斗争》(学习生活出版社,1955年)、林振镛《张煌言抗清十九年》(福建人民出版社,1957年)、郭影秋《李定国纪年》(中华书局,1960年)以及郑天挺、王钟翰、李燕光、张维华、商鸿逵等撰写的有关论文等。他们论述了女真人的分布、与内地的经济关系、努尔哈赤的历史贡献、入关前满族的社会性质,以及满族建国后与内地的矛盾冲突。其中对入关前满族的社会性质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争论激烈;对满族建国后与内地的矛盾冲突,虽大体上与以前一样皆否定满族一方而肯定内地的抵抗活动,将内地的抵抗活动当成宣传爱国主义的资料,但对内地阵营开始以阶级观点加以分析,强调农民起义军在抗清中的作用,与以往的研究有别。关于蒙古族,发表有赖家度等《明朝对瓦剌的战争》(华东人民出版社,1954年)及《于谦和北京》(北京出版社,1961年)等论著,论述了蒙古族的政治和社会发展状况,以及与明朝的和战关系、经济交流情况,对15世纪中叶明朝抵御瓦剌来犯的活动给予赞颂。关于藏族和其他少数民族,以及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的土司制度,发表有牙含章《达赖喇嘛传》(最初编写于19521953年,印数不多,三联书店1963年重印)、胡庆钧《明代水西彝族的奴隶制度》(《历史研究》1964年第56期)、谢华《湘西土司辑略》(中华书局,1959年)、江应樑《明代云南境内的土官与土司》(云南人民出版社,1958年)等论著,研究的广度和深度皆大大超过既往。

    中外关系方面,有周一良《明代援朝抗倭战争》(中华书局,1962年)等,其中将万历年间援朝抗倭战争当做研究中朝友好关系的重要用力之处,是因为现实生活中发生了抗美援朝战争的缘故。此外,其时还重视海外贸易、郑和下西洋、倭寇、耶稣会士来华等旧课题的研究,以及对中外交往史籍的整理。关于海外贸易等旧课题的重要论著有张维华《明代海外贸易简论》(学习生活出版社,1955年)、朱偰《郑和》(三联书店,1956年)、李光璧《明代御倭战争》(上海人民出版社,1956年)、谢承仁等《戚继光》(上海人民出版社,1959年)及陈牧野、朱谦之、乌恩溥等发表的有关论文。他们论及了资本主义萌芽与明代私人海外贸易的关系,开始注意倭寇问题与商业资本及资本主义萌芽的联系,反映了研究的新角度。而对来华耶稣会士的研究,则因受到现实政治生活的影响,除朱谦之等少数学者外,多抱强调消极作用以至基本否定的态度。关于中外交往史籍的整理,主要是中华书局出版了向达整理的巩珍《西洋番国志》(1961年)、《郑和航海图》(1961年)、《两种海道针经》(1961年)等。

    自然科学和技术方面,研究方法和观点达到了新高度,多数学者注意将其成就与当时的社会状况等联系起来进行分析,有的还注意运用实地调查的方法。眼界也相当开阔,研究的领域涉及数学、化学、宋应星及《天工开物》、农学、徐霞客及其“游记”、地理图籍、医药学、水利工程、建筑工程等。重要论著有张资珙《关于宋应星的天工开物》(《历史研究》1956年第11期)、陈恒力《补农书研究》(中华书局,1958年)、侯仁之《徐霞客》(中华书局,1961年)、张慧剑《李时珍》(华东人民出版社,1954年)、方楫《明代治河和通漕的关系》(《历史教学》1957年第9期)、长陵发掘委员会定陵工作队《定陵试掘简报》(《考古通讯》1958年第7期、《考古》1959年第7期)、罗哲文《万里长城(居庸关八达岭)》(文物出版社,1957年)、张仲一等《徽州明代住宅》(建筑工程出版社,1957年)等。

    文学艺术方面,出现了明显的研究特点,即在继续关注有关人物及其作品的一般状况的同时,特别重视其思想倾向的分析、糟粕与精华的辨别、是否反映当时社会现实以及对待人民群众的态度如何等问题的探讨。关于文学成就的总体研究,北京大学学生、复旦大学学生、中国科学院文学所、游国恩等编著的几部中国文学史高校教材,他们都尝试用唯物主义作指导,建立中国文学史的新体系,明代文学是其中论述的一个重要部分。关于小说,有《明清小说研究论文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59年)、《〈三国演义〉研究论文集》(作家出版社,1957年)、何心《水浒研究》(上海文艺联合出版社,1954年)、《水浒研究论文集》(作家出版社,1957年)、潘兆明《吴承恩和〈西游记〉》(中华书局,1963年)等论著。关于戏剧,有《元明清戏曲研究论文集》(作家出版社,1957年)、侯外庐《论汤显祖剧作四种》(中国戏剧出版社,1962年)、徐朔方《汤显祖年谱》(中华书局,1958年)、周贻白《中国戏剧史》(中华书局,1953年)和《明人杂剧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傅惜华《明代杂剧全目》(作家出版社,1958年)等著作和黄芝冈等撰写的有关论文。关于诗歌,有路工《明代歌曲选》(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1956年)等。关于绘画,有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王绂、沈石田、文徵明、徐渭、陈洪绶等人的传记,以及祜曼、李浴、阎丽川、王伯敏、郭味蕖、阿英等撰写的关于中国美术史或版画史、年画史的著作。

    思想方面,除了重视分析社会存在对社会意识的影响及探讨思想家的阶级地位之外,还非常注重对思想家属于唯心主义阵营还是唯物主义阵营的区别,以及对唯物主义思想家和进步思想家的研究。另外,由于研究者所接触的资料的差别以及对唯物史观掌握、理解的程度互不相同,在上述问题的具体结论上互有差异,从而出现热烈讨论的局面。从宏观角度或较大范围进行研究的论著,主要有侯外庐等《中国思想通史》第4卷下册(人民出版社,1960年)、侯外庐《中国早期启蒙思想史》(人民出版社,1956年)、嵇文甫《明清时代反理气二元论思想的发展概述》(《新建设》1961年第4期)、中国科学院哲学研究所中国哲学史组《中国哲学史资料选辑•宋元明之部》(中华书局,1962年)等。学者们争论较大的思想家有刘基、陈献章、王艮、李贽等。研究较多的思想家还有王守仁、王廷相、吴廷翰、吕坤等。对王守仁的哲学多持批判态度。关于王廷相,张岱年和侯外庐作了开拓性研究。

    图书事业方面,有沈燮元《明代江苏刻书事业概述》(《学术月刊》1957年第9期)、王重民《〈永乐大典〉纂修人考》(《文史》1965年第4期)等论著。

    人物方面,除上文提及者外,研究最多者是朱元璋、海瑞、徐光启、史可法、郑成功等,而且对其研究多有受当时现实生活影响而形成的侧重点。关于朱元璋,吴晗《朱元璋传》(三联书店,1965年)最有影响。有关论著把朱元璋由起义领袖向封建皇帝的转化作为研究的一大热点,这与其时政治生活中重视阶级划分、强调阶级斗争密切相关。关于海瑞,有蒋星煜《海瑞》(上海人民出版社,1957年)、陈义钟《海瑞集》(中华书局,1962年)等著作。关于徐光启,史家们虽仍注意他与西方传教士的关系,但主要关注其科学成就,特别是其农业科学成就,这与50年代中期后现实生活中强调农业为基础有关。主要论著有康成懿《〈农政全书〉征引文献探原》(北京农业出版社,1960年)、中国科学院中国自然科学史研究室《徐光启纪念论文集》(中华书局,1963年)、王重民《徐光启集》(中华书局,1963年)。关于史可法,在50年代初发生了其是否为民族英雄的争论,有人否定其为民族英雄,当与其时政治生活中重视阶级划分有关。争论的结果是肯定其为民族英雄者占了上风。主要著作有魏宏运《史可法》(新知识出版社,1955年)、张习孔《史可法》(中华书局,1959年)。关于郑成功,探讨的角度由以往强调抗清斗争,转变为主要关注从荷兰殖民者手中收复台湾,这当与此时美国支持蒋介石集团盘踞台湾、阻挠中国统一的现实有关。有关论著有朱杰勤《郑成功收复台湾事迹》(新知识出版社,1956年)、厦门大学郑成功历史调查研究组《郑成功史迹调查》(福建人民出版社,1962年)和《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福建人民出版社,1962年)、厦门大学历史系《郑成功研究论文集》(上海人民出版社,1965年)等。

     综合性断代史撰写方面,主要有李洵《明清史》(人民出版社,1956年)、李光璧《明朝史略》(湖北人民出版社,1957年)、谢国桢《南明史略》(上海人民出版社,1957年)等。上述著作大多是应高校教学需要而撰写的,总结了当时史学界用唯物史观研究明史的成果。另外邓之诚《中华二千年史》第5卷(中华书局,1956年至1958年),以大量摘引原始资料、论断简明为特点,综合地反映了明清两朝历史的各个方面。

    史料史籍的整理介绍方面,成绩颇大,除前文谈及者外,整理出版的重要史料史籍有:金毓黻《明清内阁大库史料(第一辑)》(东北图书馆,1949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民族委员会云南民族调查组与云南省少数民族社会历史研究所《明实录(有关云南历史资料摘抄)》(云南人民出版社,1959年)、江苏省博物馆《江苏省明清以来碑刻资料选集》(三联书店,1959年)、谈迁《国榷》(古籍出版社,1958年)、陈子龙等《明经世文编》(中华书局,1962年),以及《元明史料笔记丛刊》(中华书局)、《晚明史料丛书》(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明清笔记丛刊》(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天一阁藏明代方志选刊》(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等)各若干种。介绍史料史籍的有谢国桢《明清笔记谈丛》(中华书局,1960年)、朱希祖《明季史料题跋》(中华书局,1961年)等。其中朱书所收各篇皆写于解放前,但有以前未曾发表者。

    本世纪初至新中国建立初期,用新方法进行明史研究已超过半个世纪,有关论文数量很多,于是出版了许多论文集供人参考。除了上文已提及者外,还有孟森《明清史论著集刊》(中华书局,1959年)、吴晗《读史剳记》(三联书店,1956年)、傅衣凌《明清时代商人及商业资本》(人民出版社,1956年)和《明清农村社会经济》(三联书店,1961年)、李光璧《明清史论丛》(湖北人民出版社,1957年)等。

    新中国建立后初期明史研究所取得的成绩,说明唯物史观为历史研究开辟了广阔的道路。但是,此时的明史研究也有不足甚至令人遗憾之处。由于当时唯物史观对绝大多数史学工作者来说是一种新理论,对其理解难免出现片面、不准确,甚至错误之处,现实政治生活中逐渐产生、发展起来的“左倾”倾向也不能不影响史学工作者。这些客观条件使得整个中国史学界间或发生将古人现代化、过分强调阶级和阶级斗争观点、立论偏激等“左倾”现象。在这种状况下,明史研究不可能不受其影响。更有甚者,60年代中期,以明史课题作为突破口,揭开了“文革”的序幕。19651110日,姚文元在《文汇报》发表《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一文,无端指责吴晗编写此剧是鼓吹退田单干,为“右倾机会主义分子”被罢官鸣不平,从此,正常的学术研究已经不可能进行。

    1966年至1976年,明史研究和整个中国历史研究一起处在空前的劫难之中。不过,在这10年中,明史工作者还是在万分艰难的条件下,在明史研究上取得了一些收获。如钟广言注释本《天工开物》(广东人民出版社,1976年),虽然迎合当时“儒法斗争”的论调,但在大量的校勘、注释和语译中,写进了注释者研究《天工开物》一书的学术心得。李健才《从阿什哈达摩崖谈到永宁寺碑》(《文物》1973年第8期)、钟民岩《历史的见证——明代奴儿干永宁寺碑文考释》(《历史研究》1974年第1期)、史棣祖《从历史地理看黑龙江流域》(《地理知识》1974年第2期)、纪平《清入关前对东北的统一》(《历史研究》1975年第2期)等文,对明代经营、开发、管辖东北地区的历史,在前人的基础上作出了进一步研究,为其时的外交交涉提供了历史根据。1975年中华地图学社出版的《中国历史地图集》第7册(元明时期),是在“文革”前大量工作的基础上,经过进一步加工而完成的。它用现代制图技术绘制,详细而明确,其明代部分反映了明代中国的政区设置和部族分布的概貌。1974年中华书局出版的点校本《明史》,是在“文革”前郑天挺领导南开大学明清史研究室完成的点校初稿的基础上,再加整理而问世的,是明代史籍整理的一项重大成果。以上收获,从数量上讲,就10年之久来衡量,实在是太少了,但它们是在特殊条件下取得的,来之不易,实属珍贵。                    

    作者:南炳文,1942年生,教授。南开大学历史研究所 300071

    编辑:管理员

    中国谏议制度
    二十世纪的中国明史研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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