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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庾信平生最萧瑟——读<<哀江南赋>>有感

    发布时间: 2010/9/14 15:03:23 被阅览数: 次 来源: 百度空间
    文字 〖 〗 )
    《哀江南赋》是北朝诗人庾信后期的代表作。这篇大赋以作者的一生遭遇为线索,展现了南朝萧梁王朝兴亡盛衰的历史画卷。庾信的一生与梁朝这段兴亡史密切相关。他早年与父亲庾肩吾并仕于梁朝,颇受恩宠。侯景之乱中,他受简文帝之命率宫中文武驻营朱雀航,兵败后潜踪西奔,逃到江陵辅佐梁元帝。承圣三年(554),奉命出使西魏,正值魏军南侵,江陵失陷,他被拘留在长安。后西魏为北周所代,他虽受到皇帝和宗室的优宠,但含垢忍耻、屈仕敌国的行为使他面热心寒,悔恨终生。在乡关之思和羞辱之心的激发下,他创作了不少优秀的诗赋,为那个黑暗动乱的时代留下了真实的面影。《哀江南赋》将诗人亡国的沉痛熔铸为史家公正的直笔,深刻地批判梁朝统治者的腐朽无能,大胆揭露魏军屠杀掳掠的暴行,并饱蘸血泪描绘出入民在战乱中生离死别的悲惨景象,倾诉了对故国的无穷怀念和感伤身世的绵绵长恨,具有深广的思想内容和很高的历史价值。 


        这篇大赋前面有一段用骈体写作的序文,说明创作的背景和缘起,尽情抒发了追忆江南旧事的悲苦心情。由于序侧重在抒情,而赋侧重在记史,因此二者互相生发,组成了有机的整体。序文可分三层来看,首先简明交代侯景之乱和江陵失陷的确切年月,以及作者在这两次大乱中的遭遇,便将全篇纲领提出。接着叹息天道循环,时光推移,但梁朝却并没有遵循物极必反的规律而复兴。自己的心情正如东汉傅燮临难之时,但悲身世,无处求生,又像东汉袁安无力匡扶王室,只能念国事而涕下。因此想效仿桓谭、杜预、潘岳、陆机等古人,著书自序以述家世。庾信初遇丧乱时才三十七岁,而历经流离,作此赋时已是暮年。回想当初在梁朝曾作《燕歌行》描写从征西北的苦况,而今竟成现实。又想到自己好象《列子》寓言中那个自幼生长于楚、老来还乡的燕国人,谁知会因亡国而返回祖先居住的中原,所以更加悲不自胜。“畏南山之雨,忽践秦庭;让东海之滨,遂餐周粟”四句,用典工巧而言简意赅。南山玄豹因雾雨七日不下食的故事向来用以指避祸远害之意,庾信本是为梁朝避免秦兵之祸,而出使西魏、踏上秦庭(西魏、北周均建都于秦地)的,不想梁为魏灭,魏为周代,自己却不能象伯夷那样不食周粟而死。“让东海之滨”既包含伯夷滨于东海的故实,又用战国时田大公和迁齐康公于海上的故事,借指魏周禅让。“周”粟既指姬周,又与北周巧合。二典合用,妙语双关,一言道尽出使被羁的复杂原委和违反初衷的深深内疚。


        “日暮途远,人间何世!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壮士不还,寒风萧瑟”六句,在字面上分别借用伍子胥之语、东汉冯异“大树将军”之称、以及荆轲刺秦王之事,感叹自己日暮途穷,眼见人世变迁,纵有复国之心,也无能为力了。所用三事又包含忠臣良将义士均已一去不还,复国无人可以指望的意思。因此,下文遗憾自己不能蔺相如和毛遂那样完成使命;悲叹自己犹如楚国钟仪和鲁国季孙那样沧为南冠之囚,扣在西河之馆;形容自己当初象申包胥和蔡威公那样为国之将亡而顿地碎首、泣之以血,都是用古时爱国前贤的典故表明他留仕北方的无奈,以及忠于故国的本心。这一段凭借充沛的激情使典故贯串一气,将国亡而不能救的遗恨,思乡而不能归的沉痛,写得回肠荡气、悲慨万端。作者痛心疾首的神情和暮年凄凉的境况也宛然可见。


      序文最后由个人的遭际联想到梁朝的覆灭,以孙策、项籍靠少数人马平定江东的史事,与梁朝百万军队放弃抵抗,象草木一样被斩伐芟夷的情况相对比,对天道提出了伤心的诘问。春秋迭代、兴亡变迁的规律,是庾信的自解之词,也是客观存在。他认为江南王气的终结是天意又是人事,虽有委运于天的宿命论思想,但又认识到这是六朝士族腐配之极所致,则是难能可贵的。《哀江南赋》正是围绕着天意和人事这两方面,总结了梁朝灭亡的重要原因和历史教训。


        大赋正文所记述的这段历史,头绪极其繁多,即使用编年体散文来记叙,也相当困难,采用讲究辞藻、对偶、押韵和用典的赋来表现,更因形式的限制而增加了难度。然而这篇赋却能将错综复杂的历史事件和众多的人物组织在宏伟完整的艺术结构之中。它打破了大赋面面俱到、结构对称的铺叙方式,以庾信的家世和他在两次大乱中的遭际作为贯穿全篇的主线,严格按照历史事件的先后顺序安排段落章节。记叙史实则将重点放在对各类人物的评判上。因而既从整体上展示出动乱的时代气氛,又在具体的史评中显示了作者鲜明的爱憎褒贬。


        全篇大致分为五大部分。第一部分从开头到“离石有将兵都尉”。首先自述先祖世居颍川、鄢陵之地,所以偏钟河洛之灵,特禀嵩华之秀。后八世祖庾滔在西晋末年遭永嘉之乱,才南渡徙居江陵,住在宋玉旧宅,这一节通过回顾家族的播迁追溯动乱的开端,勾勒出饥民倚墙枕藉、军阀如豺虎当道的黑暗时代,使赋中所描绘的历史长卷一直延伸到南北分裂之初。接着又历陈先祖在改朝换代之际多能直道而行,保全名节。祖父庾易潜处空谷、终身隐逸,父亲庾肩吾不受侯景之职,秉性忠贞。这一节强调家教世代以忠孝相传,为后面自谴辜负祖先遗训预先留下了地步。然后从祖先事迹转到本人在梁朝入仕后的经历。对他前期少年得志、平步青云的回忆,显然隐含着后期身世坎坷、壮志消歇的悲怆。以下一节以富丽的辞藻铺叙梁武帝统治五十年间,江南太平无事、富庶繁华的景象,固然出自对太平之世的怀念,但关于上下歌舞升平、偃武修文的描写中,已经暗示了潜伏的祸机,因此结尾借一“岂知”急转为山岳黯然无色、江湖暗起风波的景色,以离石将兵都尉刘渊比喻侯景,大乱在即的形势也就酝酿成熟了。


        第二部分从“天子方删诗书”到“人有秦庭之哭”,叙述侯景攻陷建康的过程,章法颇见匠心。作者选择这场大乱中的一些重要历史人物,以分别评述其功过的方式展开动乱场面的描绘,分析了侯景之乱发生的原因。首先指出梁武帝忙于删诗书、定礼乐、谈佛理,鱼齿山下,毫不设防,荥阳库中,刁斗长卧。以致从宰相到士大夫都把清谈当作朝政,视干戈如同儿戏。接着用胶粘之船浸渍水中、朽烂之绳驾驭奔马来形容局势的危险,又用破簸箕不能漉去盐咸味、阿胶不能澄清黄河的尘浊,形容君子小人都难逃陷于水火的厄运,比喻通俗形象而都含有典故,但无须知其出处,读后也能对梁朝灭亡的内因一目了然,并痛切地感受到武帝接纳侯景归降,只是江南之人即将披发化为戎狄的导火线罢了。这就自然而然过渡到对侯景的诅咒。侯景乱起,先与萧正德通谋,因此从“王子召戎,奸臣介胄”到“顾荣虚摇羽扇”这一节,就把萧正德作为头一个挞伐的奸臣。同时以京畿遭乱兵践踏、武帝被囚死台城的景象,与“官守无奔问之人,干戚非平戎之战”的情况相对照,高度概括了梁朝官僚腐败、兵将无能的普遍现象。另一方面,庾信又以激昂慷慨的笔调表彰了一些在大乱中英勇死节的将士,如全家战死的护军韦粲,济阳江子一兄弟三人;又在赞美尚书羊侃善于守备之时,哀叹他的病逝;并对元戎柳仲礼屡建战功而晚节不终深表遗恨。作者的笔锋也没有放过梁朝那些宗室诸王,“晋郑靡依,鲁卫不睦,竞动天关,争回地轴”等句,犀利地剖析了他们兄弟自相争斗的丑恶灵魂。这一大段通过褒贬各种人物在战乱中的行为,叫实地记录了侯景之乱的缘起,有声有色地展现出沸腾残酷的战争场面,以及建康城从被围到失隐的始末。借助精巧严密的组织和确切精当的用典,用铺陈的赋体写出凝练的史传。


        第三部分从“尔乃假刻玺于关塞”到“结芦苇之单衣”,叙述作者间道逃奔江陵,历尽关塞之苦的情状,并通过路上的见闻,带述侯景训练水师溯江面而上、湘东王派王僧辩东下迎击侯景的局势。在结构上起到了连结建康陷落和江陵中兴这两大部分的作用。这一部分描写庾信躲避兵火、忍饥挨饿的苦楚,沿途“旅舍无烟,巢禽无树”的凄凉,将他的去国之恋和失路之悲刻划得深细入微。笔致的清疏,使上文密实的意象得到调节,在下面一场大战开始之前,略微缓和了紧张激烈的气氛。


        第四部分从“于时西楚霸王”到“入郢之年斯尽”,叙述梁元帝萧绎起兵讨景的过程,分析江陵中兴不久的原因。首先以西楚霸王项羽比喻萧绎,赞美他出兵靖乱、复兴楚地王气的功劳。“昔之虎踞龙盘,加以黄旗紫气,莫不随狐兔而窟穴,与风尘而殄瘁”几句,以散文的气势驾驭骈句,哀叹大乱虽已结束,昔日虎踞龙盘的建康却已成为狐兔的窟穴,江南昌盛的王气也因之销亡于风尘。以下追记简文帝的人品和才学,全从凭吊他的遗迹落笔。博望、玄圃,都是太子住过的地方。庾信早年曾在萧纲左右任职,所以对当了两年囚犯的皇帝的遭遇倍觉伤感。这一节以“月榭风台、池平树古、”玉女窗扇、凤凰楼屋等宫苑景物烘托出深切的物是人非之感,又以典雅的语言称道简文的博综群言,善谈玄理,带及他将爱子托付元帝的身后之事,情词哀婉悲凉,使这场悲剧在余波未绝中与元帝败亡的悲剧连成了一气。


        “非无北阙之兵,犹有云台之仗”一联指出简文之死并非因为没有军队,深含着对各路勤王兵马的针砭,又双关建康虽废,梁朝犹有兵仗、中兴可待之意。因而下文自然转为对讨伐侯景有功的宗室将领的评述。他叹息王僧辩的功高见杀,为陈霸先的篡梁自代埋下了伏笔;又惋惜邵陵王萧纶声震贼军,却为元帝所误,以致遇难。随即由武帝八子都不能长命而引出一大段对元帝的深刻批判,总结了江陵小朝廷颠覆的重要教训。庾信认为元帝对兄弟的猜忌是使人心动摇的根本原因,他不顾北有齐魏为敌的孤危局面,安恋江陵弹丸之地,不复返吴重建旧都。又起用侯景余党,乞灵于厌胜之术,攻杀武陵王萧纪。再联系当初讨景时他坐观成败,不肯解救兄弟急难的事实,更可看出这个中兴之主骄矜、愚妄、忌刻、残忍的本性,以及居危求安、不思为君之难的短见。这一时期的重要历史事件也在元帝形象的刻划中得到了清楚的交代。最后归结到预兆江陵将亡的种种灾异实由怨气结成,客观上说明了使梁朝灭亡的所谓天意,就是人事造成的历史必然趋势。


        第五部分从“周郑含怒”到结尾,叙述江陵被魏兵攻破的经过,哀悼梁朝的灭亡。江陵失陷,庾信已身在西魏,因此对这段战争场面的描写,只是将魏军声势之大和江陵防守之弱稍作对比,着重记述了元帝出降前烧毁图书、砍断宝剑、以及大臣们在危急时纷纷逃难的情景。然后以血泪凝成的笔墨,描绘了成千上万百姓和贵族被俘为奴、驱赶入秦的惨象。从“冤霜夏零”到“向关山而长叹”一段,每句都有典,但都不露痕迹地隐含在山高水黑、雪暗泥青的景色描绘之中,与国家犹如“瓦解冰泮、风飞电散”般崩溃的形热,以及难民千里跋涉、饥寒交迫的情景融成一片,文气如行云流水般畅达自如。在反复地吟叹这场大乱中所发生的无数惨剧之后,作者又将金陵之祸与江陵之亡相联系,再次强调梁亡虽借外力,实由内争。在余哀无穷的歔欷感叹中交代了元帝死后陈霸先代梁自立、萧詧替魏守楚的结局。赋的尾声与开头相照应,由自己的自南迁北和列祖的自北迁南,产生生死契阔正如天道回旋的感慨,无限悲凉地表白了自居咸阳、魂归江南的心迹。


        《哀江南赋》记事纷繁复杂、曲折尽变,而针线极密,寸步不乱。重大历史场面的描绘体势密实,语取蔚茂;个人遭际和心绪的抒写文气流畅,语取消瘦。严整的格律间有疏放的笔致,哀婉激楚的音调透出苍凉雄健的气息,可说是“以骈文为形式”,而“以散文为精神”的。全篇纯用典故来写时事,则是它在艺术上最鲜明的特色。用典太多,固有晦涩难解之弊,但由于庾信学识渊博、才力雄厚,“使事则古今奔赴,述感则万比抽新”,不但贴切精当,而且屡出屡变,许多典故还能与比喻、情景融为一体,达到不见使事之迹的境界,所以不避堆砌而唯觉情真意切。当然,《哀江南赋》最主要的成就还不在于精湛的艺术技巧,而在于凝聚了深刻的历史内容和作者毕生的心志。杜甫说:“庾信平生最萧瑟,暮年诗赋动江关。”唯其将身世不幸的怆然万感都并入家国俱亡的巨大创痛,才能超越辞赋靡丽夸饰的形式,成为震动江关的不朽史诗。
    编辑:魏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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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朝抒情小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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