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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庭坚、许筠《毁璧》辞之比较

    发布时间: 2011/11/20 0:37:42 被阅览数: 次 来源: 艺术中国
    文字 〖 〗 )
    关键词:黄庭坚许筠《毁璧》骚体赋 
      摘要:中国诗人黄庭坚和朝鲜文人许筠的《毁璧》辞均属骚体赋,是伤悼类作品的优秀之作。二者在抒情对象、情感、结构等方面有很多相同点,但在内容、风格、意境方面又有很大的区别:黄庭坚侧重赞美妹妹的贤淑,叙写其离去给亲人带来的巨大悲痛,并想象其独处黄泉的冷清孤寂,批判了封建家长制,全辞悲愤苦楚,凄凉清峭;而许筠则执着于才华出众的姐姐的逝去给文坛带来的缺憾,想象其逍遥的仙游生活,全辞伤而不恸,清旷芳馨。 


      《毁璧》是北宋著名诗人黄庭坚怀念亡妹的名篇,以毁璧、陨珠为喻,表达了黄庭坚对其妹悲惨遭遇的深切追悼,哀痛之情溢于言表。在五百年后的邻邦朝鲜,李朝著名文人许筠为悼念亡姐许兰雪写了一篇同名作,他在《毁璧》辞的《序》中写道:“余亡姊贤而有文章,不得于其姑,又丧二子,遂赍恨而殁。每念则尽伤不已。及读黄太史辞,其痛洪氏妹之情,悲切怛忉,千载之下,同气之恸,若是其相类,故效其文而抒哀也。”①“同气”、“相类”、“效”,说明二者的可比性很强。 


      为便于比较,现将两篇《毁璧》辞列于下: 

       
      毁璧兮陨珠,执手者兮问过。爱憎兮万世一轨,居物之忌兮,固常以好为祸。羞桃茢兮饭汝,有席兮不嫔汝坐。归来兮逍遥,采芝英兮御饿。 


      淑善兮清明,阳春兮玉冰。畸于世兮天脱其缨,爱罥人兮生冥冥。弃汝阳侯兮,遇汝曾不如生。未可以去兮,殆而其雏婴。众雏羽翼兮故巢倾!归来兮逍遥,西江浪波何时平! 


      山岑岑兮猿鹤同社,瀑垂天兮雷霆在下。云月为昼兮风雨为夜,得意山川兮不可绘画。寂寥无朋兮去道如咫,彼幽坎兮可谢。归来兮逍遥,增胶兮不聊此暇。 


      ——黄庭坚:《毁璧》 

       
      毁璧兮陨珠,子之生兮不淑。天之赋兮奚富以丰,胡罚以酷兮夺之速。捐琴瑟兮不御,有晨羞兮君不得。尝阒帷寝兮凄靓,兰茁芽兮摧霜。归来兮逍遥,哀一瞬兮浮世。 


      儵而来兮忽而往,曾不淹兮星岁。云溶溶兮广陵之阡,白日翳兮幽宫。郁曾林兮渺冥,魂飘扬兮何所穷。瑶鸭兮迢遥,玉楼兮何许。归来兮逍遥,从列仙兮容与。 


      下界汩漂兮万鬼駓駓,炎远举兮云中。虹为旌兮鸾为驾,觐上天兮御泠泠之长风。酌王母兮瑶池,三光罗列兮在下。俯视尘寰兮抑我忧,冥此心兮于造化。唯生者兮怀悲睇,九霄兮回肠。归来兮逍遥,帝之庭兮可以相羊。 


      ——[朝]许筠:《毁璧》 

       
      《毁璧》辞属于骚体赋,“是一种介于‘楚辞’与赋之间的文体,形成于汉初,以贾谊《吊屈原赋》为代表。……骚赋创作历代不衰,宋代尤盛。”②此体与诗最为接近,易于表达内心的情感,格调更适合于表达悲抑愁苦的情怀。故黄庭坚和许筠都选择此文体来抒发思亲念友的真情,如黄庭坚为残足的知命弟作的《悲秋》、抒发对高堂与家人思念的《听履霜操》、抒发对舅氏感恩之情和“依归之愿”的《秋思》等辞;许筠也曾作《梦归赋》、《次别知赋寄吊诡、石洲二友》等辞来表达思归、悼友的感情。 


      首先,二辞的抒情对象相同,都是作者的幼时尚仙、嫁后不得于其姑且早夭的不幸姐妹。黄庭坚之妹,“夫人黄氏,先大夫之长女。……年二十五而卒。……文成君闻夫人初不愿行,心少之,故夫人归则得罪。”而许筠的姐姐许兰雪婚后也“不得于其姑,又丧二子,遂赍恨而殁”。年仅二十七岁。 


      在结构上,二辞都由三章组成,而且每章都以“归来兮逍遥”句收尾,表达了作者的悲伤与祈愿之思。另外,二辞均有的《序》对了解创作背景和创作目的有着重要的参考意义。 


      在情感取向上,二辞均以哀恸悼念为主,批判封建制度尤其是封建家长制为辅。“毁璧兮陨珠”“归来兮逍遥”之句,凸显了对亡者逝去的痛惜心绪。作者对这种“严霜摧兰”的社会悲剧愤怒不已,尽管还没有意识到包办的不幸婚姻是摧残亲人的元凶,但他们仍然从鲜活生命的不幸逝去的具体观感出发,向社会提出了责难。 


      二辞之所以有上述的相同点,最主要的原因是黄庭坚、许筠在生活中都重视人情和亲情,在艺术创作上都主张抒发主体性情。所以,当失去至亲姐妹时,二人都不约而同地表现出了极度的悲感并毫不掩饰地抒发出来。 


      “黄庭坚一生多处于逆境,但儒释道思想中的积极因素,促使他孜孜追求内心的充实,人格的完美。他笃于亲情,珍重友谊,热爱生活,珍爱艺术。”③在《书王知载〈朐山杂咏〉后》一文中,黄庭坚写道:“诗者,人之情性也,非强谏于廷,怨愤诟于道,怒邻骂座之为也。……情之所不能堪,因发于呻吟调笑之声,胸次释然;而闻者亦有所劝勉,比律吕而可歌,列干羽而可舞,是诗之美也。”所以,他在辞赋中或写真挚的亲情,或叙纯朴的友情,都以笃厚深沉见长。 


    许筠也是极重性情的文人。他从根本上否认和批判了程朱理学,认为其道德规范否定了人的基本欲求,束缚了个性的发展,阻碍了思想文化及整个社会的进步。因此,他充分肯定人之性情的重要:“男女情欲天也。分别伦纪,圣人之教也。天尊于圣人,则宁违于圣人,不敢违天禀之本性也。”④其诗歌《闻罢官作(其二)》“礼教宁拘放,浮沉只任情,君需用君法,吾自达吾生”⑤也是重视性情的极好证明。其姐许兰雪是朝鲜最著名的女诗人,才华过人,但饱尝婚姻不幸和丧子之痛而早夭,故许筠发此感慨:“呜呼!生而不合于琴瑟,死则不免于绝祀,毁璧之痛,曷有极?”⑥“语辄嘘希屡慨,复作《毁璧辞》而悲之。是则,可窥其关于天伦之至性也。”⑦ 


      许筠的《毁璧》辞在文体、格式、情感等方面仿效了黄庭坚,但由于亡者身份、地位、遭遇以及作者的人生态度不同,所以在内容、风格、意境方面又与黄庭坚的《毁璧》辞有很大的区别。 


      黄庭坚侧重赞美妹妹的漂亮和贤淑,叙写了她的离去给幼子、老母带来的强烈刺激,进而将批判的矛头指向了洪母所代表的封建家长制。 


      黄庭坚的妹妹是一个贤妻良母型的传统女子,“夫人黄氏,先大夫之长女。生重瞳子,眉目如画,玉雪可念。其为女工,皆妙绝人。”(黄庭坚《毁璧·序》)“淑善兮清明,阳春兮玉冰。”她早早嫁人,并成了四个孩子的母亲,在女红、女容、女德方面无一不符合传统优秀女子的标准。然而,这样的女子却至死也没未得到婆婆的认可,最后竟然死无葬身之地。《序》文交代:“先大夫弃诸孤早,太夫人为家世堙替,持孤女讬,以夫人归南康洪民师。民师之母文成县君李氏,太夫人母弟也。治《春秋》甚文,有权智如士大夫。夫人归洪氏,非先大夫意,怏怏逼之而后行,为洪氏生四男子,曰:朋、刍、炎、羽,年二十五而卒。……文成君闻夫人初不愿行,心少之,故夫人归则得罪。 


      及舅与夫皆葬,夫人不得藏骨于其域,焚而投诸江。”回忆起妹妹一生的不幸和悲惨的结局,黄庭坚痛呼:“弃汝阳侯兮,遇汝曾不如生。”对以洪母为代表的封建家长制提出了严厉的批评。当念及四个外甥还未成人时,悲愤之情又一次涌上心头,他写道:“未可以去兮,殆而其雏婴。众雏羽翼兮故巢倾!”妹妹是带着对儿子的牵挂、对母兄的眷恋而离去的,她的死对亲人们来说是一个很现实的损失,令人痛惜。“黄庭坚秉承了儒家的传统教义,对孝悌之道身体力行。……洪氏妹被夫家虐待至死,他作《毁璧》泣血以祭,情词哀切。”⑧既然妹妹生前不为洪家所容,那么对她来说,死就是一种很好的解脱。“畸于世兮天脱其缨,爱罥人兮生冥冥。”此时的黄庭坚也只能以此念来缓解一下心中的痛楚和愤恨。 


      许筠则执着于姐姐的文学成就,写其离去给文坛带来的缺憾。许筠的姐姐许兰雪(1563-1589)是朝鲜罕见的才女,本名楚姬,号兰雪轩,别号景樊,李朝著名女诗人,出身书香望族,和父兄等五人均为当时辞章大家。她被称为“近代闺秀第一”⑨、“天仙之才”⑩,朝鲜学者李宜显在《陶峡丛说》中说:“明人绝喜我东之诗,尤奖许景樊诗,选诗者无不载景樊诗。”{11}许兰雪的诗被选入《朝鲜诗选》、《朝鲜古诗》、《古今名媛汇诗》、《列朝诗集》、《明诗综》、《明诗选》、《诗归》等。然而,“天之赋愈富以丰,罚则酷且夺之速”。“一瞬兮浮世”的许兰雪就像一颗耀眼的流星滑过,给世人留下了无尽的想象和遗憾。从此,琴瑟不御,晨羞不得,帷寝空寂。因此,她的死对亲人和世人来说,更多的是精神层面的莫大损失。 


      二辞的显著不同还表现在对亡人未来世界的想象和描述不同,黄庭坚所描述的亡妹所处的未来世界冷清孤寂,许筠则乐观地想象出亡姐在仙游世界的逍遥生活。这体现了两位作者不同的人生态度。
     

      “少能自珍重,常欲炼形仙去”的黄氏不仅没能实现成仙的理想,不情愿地为人妇,而且受到婆母的残酷对待。黄庭坚悲观地描绘了可怜的妹妹所处的未来世界的境况:“山岑岑兮猿鹤同社,瀑垂天兮雷霆在下。云月为昼兮风雨为夜,得意山川兮不可绘画。寂寥无朋兮去道如咫……”各种硬质意象无不衬托了亡妹在黄泉的寂苦。虽然没有人间的残酷遭际,但置身如此孤苦无依又阴冷晦暗的环境,和亲人没有心灵上的沟通,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幸福。这正是黄庭坚所不能释怀的,因此他迫切希望亡妹能够得到彻底解脱、获得真正的幸福。于是,他在末章呼天唤地,痛惜其殒折,招其魂魄归来。感情真挚、深沉,有不尽情思。这些都使得全辞意境凄凉冷寂,风格悲怆清峭。 


      黄庭坚一生多处逆境,受儒佛思想浸润弥久,其人生态度倾向于忍耐、平和。妹妹的故去使他不堪承受,于是以“呻吟之声”发之,虽悲愤难当,但出语措辞亦有所克制。即便如此,弥漫全辞的悲哀感仍令人读来黯然。朱熹曾说:“《毁璧》者,……其为女弟而作,盖归而失爱于其姑,死而犹不免于水火,故其词极悲哀,而不暇于为作,乃为贤于他语云。”{12}正是对此作的极佳概括。 


      才华过人的许兰雪生前也并不幸福:嫁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得不到婆婆的认可,两个儿子夭折。因此,她的死是无牵无挂的,是一种彻底的解脱,她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去了一个自己向往已久的幸福、逍遥的游仙世界。那里华丽芬芳,颇有《楚辞》所描绘的清旷高远的意境:“从列仙兮容与”,“虹为旌兮鸾为驾,觐上天兮御泠泠之长风。酌王母兮瑶池,三光罗列兮在下。”他遥想姐姐的灵魂随风飘扬,而且还能俯视尘寰,与亲人心有感应。许兰雪从小就受到了仙道思想的影响,“其诗文俱出天成,喜作《游仙诗》,语皆清冷,非烟火食之人可到也。”{13}而许筠为其想象的未来世界是与此相应的。至此,许筠心中关于亲人亡故的悲哀味道渐渐冲淡了,一种冷色调的欢喜涌上心头。所以,全辞伤而不恸,风格芳馨悱恻。 


      许筠一生虽沉浮无常,但是他有着复杂的思想,儒释道天主四教混成,尤笃信佛老,是一位“儒教的叛徒”{14},加之姐姐有“天仙之才”,且已无牵挂而去,因此,许筠才化悲痛为仙想,对姐姐未来世界的描绘多了很多的浪漫成分,以此来打通和延续许兰雪的精神世界,从一个亲人同时更是一个知音的角度来怀念她,或许这种纪念更有意义。 


      亲情是一种与生俱有、血浓于水的感情,也是一种无法斩断、永远珍贵的感情。黄庭坚、许筠从逝去亲人的遭际出发,结合逝者的个性特征,分别从世俗和仙想的层面来寄托伤悲,因而形成了迥异的风格和意境。实际上,死是一种最彻底的结束,人死后便一无所知也一无所有。一切关于死后的想象和描绘都是对生者的安慰或折磨。从这一角度看,对读者来说,许筠的些许浪漫和乐观就比黄庭坚的一味悲怆更人道也更容易接受。 


      ①⑤[朝]许筠.惺所覆瓿藁[A].韩国文集丛刊(74)[Z].汉城:民族文化推进会,1981:170.139. 
      ②傅宗璇,蒋寅主编.刘扬忠分卷主编.中国古代文学通论(宋代卷)[M].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2005:104. 
      ③吴海,曾子鲁主编.江西文学史[M].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05:221. 
      ④【朝】安鼎福.顺庵集(17)[A].韩国文集丛刊(230)[Z].汉城:民族文化推进会,1981:141. 
      ⑥⑩{13}[朝]许筠.鹤山樵谈[A].许筠全集[Z].汉城:成均馆大学校大东文化研究院影印,1981:348. 
      ⑦{14}[韩]李家源.儒教叛徒许筠[M].汉城:延世大学出版部,2000:123.148. 
      ⑧黄宝华.黄庭坚评传[M].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1998:223. 
      ⑨[朝]李睟光.芝峰类说(14)[M].[韩]赵钟业.韩国诗话丛编(2)[C].汉城:太学社,1996:390. 
      {11}[朝]李宜显.陶谷集[A].韩国文集丛刊(181)[Z].汉城:民族文化推进会,1981:455. 
      {12}朱熹.楚辞后语(6)[A].楚辞集注[Z].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  
    编辑:蓝雅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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