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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世纪初俄罗斯颓废主义诗歌的死亡美学研究(2)

    发布时间: 2017/6/26 9:43:27 被阅览数: 次 来源: 论文联盟
    文字 〖 〗 )
     海德格尔将人类的存在状态形容为一种“向死而生的存在”,即存在的过程分为“死”与“亡故”,死的过程贯穿着存在的始终,人类为绝望而生,为希望所弃,最终走向亡故的结局。颓废主义者亲眼目睹着一个时代走向末日,逝去的每一瞬都是“向死而生”的渐变过程,而最终的归宿只能是“亡故”,即永恒不变的灭亡。在世纪之交信仰空虚的语境下,他们用一种死亡的视角对世界的本质、善恶的标准和生命的价值作出颠覆传统的重估,死和虚无被认为是真、善、美德表征,而生命和世间万物只是虚假的“镜像”和谎言。 
      二、神话原型:去而不返的黄金时代 
      在颓废思潮的浸淫下,西欧的象征主义主要靠放浪形骸与及时行乐的思想来对抗令人绝望的现实,其本质上是现世的。俄罗斯的象征主义则不同,它最终的精神归宿在彼岸,并不在享乐主义中寻求精神寄托。此岸的现实令人绝望,诗人便往往发思古之幽情,将目光投向逝去的神话世界,在古希腊罗马式的崇高和虚幻的“黄金时代”中觅得片刻陶醉。 
      俄罗斯著名学者塔塔里诺夫(А.В.Татаринов)指出,декадентство(颓废),Дионис(狄奥尼索斯),депрессия(抑郁)这三个以д打头的词之间有着密切而微妙的联系,颓废主义情绪中蕴含着极深刻的悲剧精神,即酒神精神[6]5。尼采认为,酒神精神喻示着情绪的发泄,是在非理性力量驱使下对原始状态的回归,是一种悲剧性的“癫狂”。颓废主义诗歌中的抒情主人公常常带有癫狂的意味。譬如,在索洛古勃的诗歌中,通过非理性状态来摆脱现世束缚得酒神精神主要表现为醉酒者形象和赤足者形象。“而我能去哪里?……先是徘徊,而后更近地倚着板墙,酒精和寒冷把我冻僵。”(《从雾气弥漫的花园中……》)“我赤着脚,路上已无行人,踩着透明的夜色,从车站走向皇村的寂静……”(《踩着透明的夜色……》)①赤足象征着一种坦率而厌世的存在方式,犬儒学派与俄罗斯的“疯僧”常以赤脚的形象出现。酒醉更是一种丧失理性和意志的模糊状态。诗人选取了象征迷茫与恍惚的意象,以表现酒醉的主题,如焚香、烟、浓雾等。与尼采所诠释的酒神精神不同,颓废主义诗歌中的酒神精神是其死亡观的注解,已完全丧失了强力意志和酒醉而迸发的强大的生命力,它是一种沉溺于梦幻的半醒半醉的自我麻痹,酒醒之后是更深的绝望。 
      神话诗学中还蕴含着浓郁的黄金时代理想和阿卡狄亚情调。寄情远古的田园生活,既是一种在人类文明发展到自累其身的地步时向往昔寻找出路与寄托的自我救赎的方式,也是诗人在颓废的精神状态中逃避现实、自我麻痹的无奈之举。黄金时代和阿卡狄亚田园思想主要体现在希腊神话当中。根据古希腊诗人赫西俄德的描述,黄金时代人神共生,没有悲哀,人们过着悠闲富足的田园生活,享受着神明的眷顾。阿卡狄亚则是黄金时代的延续,菲利普·锡尼(Philip Sidney, 1554-1586)将其描绘成诸神之死后人类世界中的田园牧歌式的生活,是盛行古老风尚的人间天国。对于颓废主义诗人来说,怀古并非纯粹的逃离,当历史的灾难期来临,社会为黑夜笼罩,诗人们寄情于远古神话的理想世界,借黄金时代的消逝反讽人类文明的晦暗,并试图唤醒文明社会残存的诗意。 
      古希腊神话是梅列日科夫斯基、布留索夫等诗人创作中的重要灵感来源和不可或缺的元素。布留索夫的诗集《花环集》(Венок,1906)中收录了题为《偶像的永恒真理》(Правда вечная кумиров)的組诗,被米尔斯基(Д.С.Мирский)称为“古希腊预言之永恒主题的华美变奏”[7]192。组诗由11首诗构成分别歌唱得墨忒尔、俄耳甫斯与欧律狄刻、美狄亚、忒修斯与阿尔阿德涅等神明的故事,构建了一个由大海、田野、竖琴和爱情组成的诗意世界。然而诗中不乏深刻的悲剧精神。组诗并非黄金时代的赞歌,诗人仿佛看到神话世界本身隐藏着衰亡的因素,一种明媚而高贵的美和诗意正随着时代的倾颓而消逝,从而谱出一曲规模宏大的挽歌。譬如,在《致得墨忒尔》(К Деметре)一诗中,满目是灼人的骄阳与干涸的大地,诗人呼唤得墨忒尔唤醒“沉睡的种子”,却一无所获,丰收女神依旧高居天上,隐藏在“自己的世界”,如骄阳一般漠视着地面上的苦难。《洛基致巴尔杜尔》(Бальдеру Локи)取材自北欧神话,是火神洛基对诸神黄昏的悲剧命运的预言。“不!世上的光芒并不恒久……天神的力量即将消亡,奥丁神殿终会崩塌,世界之树也将倒下,神之彩虹上方,将燃起冲天火光,而黄昏!黄昏!是最后的宇宙之王。”诗中呈现了神话世界毁灭崩塌的画面,蕴含着浓郁的世纪末情绪,诗人仿佛同洛基一样预见了旧时代的倾颓,世界已死,剩下的只有黄昏这个“最后的宇宙之王”。 
      颓废主义诗歌中的怀古和神话与死亡紧密相连,具有哀诗与挽歌的特质。颓废主义者用悼亡的语调来歌颂远古的田园和神话,远古之精神在他们眼中已经彻底逝去,是对已死的往昔的回忆,而不是对未来的理想的热望。这迥异于将神之精神纳入理想蓝图的广义的象征主义。颓废主义的神话理想是一种“弱”的理想,缺乏直面时代破碎之痛的精神力,然而也是由于这种“弱”的特质,颓废主义诗歌具备了死亡独有的冷寂的挽歌之美。 
      三、哲学支撑:绝对真实的死亡 
      颓废主义对死亡的感知是一种关于生命本体的哲学思考。米尔斯基认为,索洛古勃等颓废主义诗人有关于生死的一套“完整的哲学”[7]202。 
      颓废主义的“二元论唯心主义”认为,存在着两个并行且对立的世界,一个是恶的世界,即人类赖以生存的外部世界,由丑恶和欲望构成,是生命存在的“此岸”;还有一个善的世界,存在于人的内心,由真实、统一、安宁和美构成,即被死亡统治的“彼岸”。人必须摆脱这个虚伪的外部世界,通过回归内心一步步向善之世界靠拢,在死亡来临之际彻底回归撒旦统治的美和死的国度。 
      索洛古勃在诗歌中常常赞美死亡,发出拥抱死亡的呼唤。如在《啊,死亡!我属于你》(О смерть! Я - твой,1894)这首诗中有这样的诗句:
    编辑:秋痕

    20世纪初俄罗斯颓废主义诗歌的死亡美学研究(1)
    20世纪初俄罗斯颓废主义诗歌的死亡美学研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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