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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的文学史价值(2)

    发布时间: 2019/6/4 0:13:32 被阅览数: 次 来源: 论文联盟
    文字 〖 〗 )
    然则,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算不算写艳情呢?也不算。《梁书·简文帝纪》载:“雅好题诗,其序云:‘余七岁有诗癖,长而不倦。’然伤于轻艳,当时号曰宫体。”唐杜确《岑嘉州集·序》云:“梁简文帝及庾肩吾之属,始为轻浮绮靡之辞,名曰宫体。自后沿袭,务为妖艳。”对此,王瑶作过非常精彩、非常鞭辟的描述(以下简称王文),兹引录如下:“宫体之名虽始于此时,但宫体诗的 内容 性质实在是齐梁诗人的一般趋向。……《文心雕龙·明诗篇》说‘晋世群才,稍入轻绮’,‘采缛于正始,力柔于建安。’从西晋起,诗的作风便是向着这个方向的直线型的 发展 ;除东晋经过了一阵玄言诗的谈乎寡味的诗体外,一般地说,诗是逐渐由稍入轻绮而深入轻绮了;‘采’是一天天地缛下去,‘力’是柔得几乎没有了。追求采缛的结果便发展凝聚到声律的协调,这就是永明体;力柔的结果便由慷慨苍凉的调子,逐渐软化到男女私情的宫体诗。士大夫的生活由逃避而麻醉,而要求刺激,一天天地堕落下去,文学的发展也 自然 变成了内容的空泛病态和形式的堆砌浮肿了……而题材逐渐转换到宫闱私情,则是追求一种戏剧式的美。虽然这种美都是浮肿的,贫血的,堆砌的,和病态的,但却都是宫庭士大夫生活堕落的象征和自然表现……出身于寒微的帝王们便不同了,他们文化教养的传统少,而生活的堕落和对刺激的要求却是同样的,或者更甚的强烈,这就产生了南朝宫闱之中的怪诞和荒淫。宋代如前废帝子业,‘游华林园竹林堂,使妇人倮身相逐’……齐代的如郁林王昭业‘与左右无赖群小二十许人共衣食,同卧起。’‘在内,常裸袒,著红紫锦绣新衣、锦帽、红縠裈’……生活在这种堕落奢侈圈子里面的人,都有着神经衰弱的征象,可以在变态心理上得到了安慰,而且即以此为满足。从宫体诗的内容看,完全可以说明这种情形。由直接写酥软和横陈的女人而写闺思和娈童,再写女人所用的物品来代替人;先是接近肉体的如绣领履袜,再进而为枕席卧具和一切用品,在这里都可借着联想作用来得到性感的满足。因此文章也便成了享受的一部分,而且也可以代替纵欲和荒淫……如果不算它的前响和余波,在这段 历史 中,宫体诗蔓延最盛的时间大约有一百年。简文帝生在天监二年,陈后主死于隋仁寿四年,从503到604,正是‘宫体所传,且变朝野’的时期。在这以后,宫体诗在初唐也还兴盛了有五十年的光景……”[5]王文在描述宫体诗时批判锋芒尖锐的程度,不亚于闻文。如果拿闻文与王文对读,就会发现张若虚《春江花月夜》与写艳情风马牛不相及。  

          关于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的内容,大师们似乎没有多大分歧。闻文说那是“更迥绝的宇宙意识!一个更深沉,更寥廓,更宁静的境界!在神奇的永恒前面,作者只有错愕,没有憧憬,没有悲伤;”“这里一番神秘而又亲切的,如梦境的晤谈,有的是强烈的宇宙意识,被宇宙意识升华过的纯洁的爱情,又由爱情辐射出来的同情心,这是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程文说那是“明珠美玉被人偶然发现”,“发出夺目的光彩。”周文说那是“点出了诗人独特的感受,对江月的美的认识”,与以前的同题诗相比,“境界扩大了,春江连海,随波千万里;写出了月光,滟滟随波,月照花林;写出了月光的皎洁,流霜不觉,白沙不见。归结到‘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写出了一个皎洁纯净的境界。”吴文说,“他写自然、写景的部分固然体现了他对宇宙永恒性的领悟,而其写人事、写情的部分却恢复了自‘诗三百篇’以来游子思妇主题”;“张若虚之所以能彻底根除宫体诗的劣习,清算艳情诗的罪孽,应该说这同他对宇宙永恒 问题 的领悟是息息相关、互为表里的。”一首“对江月的美的认识”的诗歌,一首充满“强烈的宇宙意识”而“ 对宇宙永恒性的领悟”的诗歌,一首“被宇宙意识升华过的纯洁的爱情”的诗歌,一首“明珠美玉”般的“发出夺目的光彩”的诗歌,你再能说它是宫体诗抑或是艳情诗吗?你能不承认“这是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吗?  

          90年代末,上海古籍出版社以“蓬莱阁丛书”冠名重新出版了闻一多《唐诗杂论》,《宫体诗的自赎》无例外地收录。傅璇琮先生在“导读”中这样写道:“闻一多先生在《宫体诗的自赎》中,主要并不在于讨论这首诗是否属于宫体诗的范围,而是从历史变迁的角度,着重探讨了唐初一百年的时期,诗人们以自己的努力,来扫除齐梁以来弥漫于诗坛的这种恶浊空气……闻先生在这里揭示了文学上的一条 规律 ,那就是文风的转变有时是相当艰巨的,它不能单靠 政治 的力量,而是更靠作家们在长时期的创作实践中,经过自我的斗争和提高,才得以逐步完成。”他进而作出论断:“所谓‘自赎’,是一种蜕化,是从朽陈的母体中蜕出的新生命。在《宫体诗的自赎》中,闻先生描述了这一‘否定之否定’的过程。”我认为,傅文的驳正和立论是从肯定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的文学史价值和闻文对其文学史价值的发现着眼的,给人耳目一新,如同“得兔忘蹄”“得鱼忘筌”“得意忘言”一样,而其他问题可以忽略不计了。  

          三、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的文学史价值不可磨灭。  

          文学史的价值是文化的,也是精神的。一部 中国 文学史,实际上就是一部中国文化史,中国精神史。文学的发生、发展、演变与人的精神如影之随形,不可分离。精神是人的灵魂,当然也是文学的灵魂。唐代诗歌的气象、意境、风格等,整个地反映了唐人的精神风貌。人们习惯于把唐诗按其不同的时期划分为初唐、盛唐、中唐和晚唐,像人的一生一样有少年、青年、中年和老年。所谓“盛唐气象”正标志着唐人及其诗作者的青春梦,即“醉态盛唐”。[注]“醉态盛唐”其实就是人的生存的精神状态或生命状态,一方面 社会 的政治、 经济 、军事、文化、生活等表现着蓬勃向上、排山倒海的发展气势,轰轰烈烈,万马奔腾;另一方面诗学激情以自由创造的姿态,元气淋漓的风度,直逼宇宙的魄力,展示着诗美和生命美。初唐仿佛少年,满怀希望地期盼着成为青年,它等待着,也准备着,更积累着。就文学而言,“唐朝统一后的头一百年,还没有产生伟大的诗人和诗歌。它的贡献只在逐渐纠正齐梁以来柔弱轻艳的宫体诗的余风,并酝酿和形成各种新的诗歌形式,可以说是盛唐诗的准备时期。初唐四杰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四人中,卢照邻、骆宾王的主要贡献就在逐渐改变宫体诗的内容,使它趋于健康的方向。而王勃、杨炯和沈佺期、宋之问的贡献,便在他们奠定了五律和七律的近体诗的形式,为以后诗歌的发展打下了基础。”[6]张若虚《春江花月夜》就“孤篇横绝”在这个历史关口。这个历史关口,即纪昀在《爱鼎堂遗集序》中所说的“三古以来,文章日变,其间有气运焉,有风尚焉。”宫体诗走到末路,新变出现了,而标风气之先的当属张若虚《春江花月夜》了。  

         是的,这是一首“对江月美的认识”的赞歌,是“对宇宙永恒性的领悟”的哲思。在这个历史关口,它向通往盛唐诗歌的路上高高地矗立了一块标语牌,上面写着:以宇宙精神迎接“醉态盛唐”的到来!如果说“醉态盛唐”的诗人们已经把“人的生命形态与自然关系”作为“醉态诗学思维中的一个重大的命题”并“通过对生命潜能的激发、宣泄、畸变、升华和幻化,于醉心腾跃和醉眼朦胧中,体临着生命的种种临界状态,看去了生命的内在秘密”[7]的话,那么张若虚《春江花月夜》与永恒江月的相遇,就意味着初唐的先觉诗人们的诗学触角开始伸向天地宇宙,做着迎接“醉态盛唐”的精神准备了。试想,当诗坛被宫闱私情浸泡成浮肿的、贫血的、堆砌的、堕落的、病态的、酥软的“裎裸狂”的时候,那“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的哲思悟谈,岂不是面对宇宙自然的浪漫心语,少年式的清新歌唱?请读“先觉诗人们”的其它诗句:  

          “自言歌舞长千载,自谓骄奢凌五公。节物风光不相待,桑田碧海须臾改。昔时金阶白玉堂,即今唯见青松在。寂寂寥寥扬子居,年年岁岁一床书。独有南山桂花发,飞来飞去袭人裾”—卢照邻《长安古意》  

          “洛阳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洛阳女儿惜颜色,行逢落花常叹息。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已见松柏摧为薪,更闻桑田变成海。古人无复洛城东,今人还对落花风。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刘希夷《代悲白头翁》  

          “相顾百龄皆有待,居然万化咸应改。桂芝芳气已销亡,柏梁高宴今何在?春去春来苦自驰,争名争利徒尔为”—骆宾王《帝京篇》  

    “试就湖边披草径,莫疑东海变桑田。君讶今时尽陵陆,我看明岁更沦涟。来今自昔无终始,人事回环常若是”—赵东曦《灉湖作》  

          从这些诗句可以看出,诗人们面对社会人事的变化、反复和无常,在与自然宇宙的对比中,突发灵感,领悟到人的生命的有限并从心灵深处直觉或默认了天地乾坤的永恒、伟大和不朽,体现出的生命意识纯然是非理性的,带着少年的某种天真、烂漫和稚性而企图沟通天人的奥秘,具有一种 哲学 叩问的意味。对自我体认的超越与未超越之间,诗人们似乎要把人间的对话和窃窃私语拿来对付宇宙了,他们的觉悟和感知也真有点心有灵犀了。张若虚《春江花月夜》就是他们当中的最为敏感者,最有悟性者。他的聪颖,他的智慧,远绍《说卦传》“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的易变思想,上承《论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的明睿慨叹,启迪了盛唐的李白,也启迪了大宋的苏轼,使得一首《把酒问月》和一篇《赤壁赋》更多了些追问和思考。就是王维,何尝没有受到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的启示?王闿运《王志》卷二《论唐诗诸家源流答陈完夫问》载陈兆奎评曰:“自‘闲潭梦落花’一折,便飘缈悠逸。王维《桃源行》从此滥觞。”王诗最后一段“当时只记入山深,清溪几曲到云林。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的风神韵致,与张若虚《春江花月夜》最后一段“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的悠远意境,不能说没有渊源关系。纵观中国文学,不论是《诗经》中的“今不乐我,日月其余”,还是《离骚》中的“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不论是《史记》的“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还是汉大赋的“苞括宇宙,总揽人物”;不论是王羲之的“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还是陶渊明的“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等等,再联系陈子昂的“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李白的“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苏轼的“哀吾生之须臾,羨长江之无穷。挾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等等,宇宙意识明显地贯穿于中国文学并与天人相通的哲学精神糅合成人天对话、直逼本源的人生探索和悟性诗学。其中,明月这一母题意象具有了特殊的意义,它的阴晴圆缺,昼伏夜出,与日之朝夕起落、江之不舍昼夜、花之常开常谢、春之周而复始同样永恒和不朽。春、江、花、月、夜,在张若虚的笔下,“环转交错,各自生趣。春字四见,江字十二见,花字只二见,月字十五见,夜字亦只二见”,(王尧衢《唐诗合解》)以“月”为最多。从汉乐府到唐诗宋词,文学作品中的明月大都与秋有关,而《春江花月夜》中的“皎皎孤月”却在“春夜”的背景下,颇含“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的意蕴,给人以春的气息,春的希望,春的活力。这象征着张若虚及其初唐先觉诗人们心理时空中宇宙意识的生命勃发。作为描述中国文学发生、发展和演变的文学史,不可不对作家及其作品中所会通的宇宙意识和由宇宙意识升华、凝练的宇宙精神进行点睛勾勒和重笔书写。张若虚《春江花月夜》就其宇宙精神而言,无疑足以站在 时代 的峰巅,遥遥地回眸天人关系的文化原点,迢迢地引领灵魂的经典走向不朽。而这正是它“以孤篇压全唐”“竟为大家”魅力之所在,无疑也是它的文学史价值之所在。“只有既具有杰出的成就又具有深远的 影响 的人,才配成为大家。只靠一篇诗而被尊称为大家,这是文学史上绝无仅有的。”程千帆先生的话是很见地的。  

          诚然,闻文在赞美和肯定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的具体论述上有所“偏颇”,像把它归入宫体诗的就是。可是,发现它的价值,大声疾呼它“是诗中的诗,顶风上的顶峰”,这确实是闻文力挽狂澜的气魄和胆识所在。半个多世纪前,闻一多“把审美活动与哲理 研究 融汇在一起,把文风的改革放在历史文化的宏大背景下加以关照”,(傅璇琮《唐诗杂论·导读》)使我们不能不佩服作为学者那种富于辩证意味的鲜明文学 艺术 观,作为诗人那种独有的非凡气质和对文学的超常感悟能力,作为斗士那种对传统弊病、现实症结进行犀利批判的革命风格和渴望摧毁旧事物建设新事物的诞生心态。这些正是我们的文学史研究者需要很好继承和发扬的精神财富,以便在他开辟的新路上继续向前走。 作者:康怀远 

          参考 文献 :  

          [1]闻一多.唐诗杂论·宫体诗的自赎[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12),9—19 .  

          [2]程千帆.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的被理解和被误解[J].北京:文学评论,1982(4),18-26.  

          [3]学林漫录第七辑.周振甫.《春江花月夜》的再认识 [M].北京:中华书局,1983(3),75—81.  

          [4]吴小如.说张若虚《春江花月夜》[J].北京:北京大学学报,1985(5),59—66.  

          [5]王瑶.王瑶全集第一卷·论齐梁诗 [M].石家庄:河北 教育 出版社,2000(1),303—330.  

          [6]王瑶.王瑶全集第二卷·中国诗歌发展讲话 [M].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0(1),165.  

          [7]杨义.李杜诗学[M].北京:北京出版社,2001(3),132,105.
    编辑: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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