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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电影里的人性与反思

    发布时间: 2008/10/6 10:22:55 被阅览数: 次 来源: 新民晚报
    文字 〖 〗 )
    文  公子羽
        
        十月的开始,总是伴随着对过往荣耀的追思。人们会谈起战争,会让它与英雄主义交相辉映,青山有幸,赞词与讴歌正是那掩埋忠骨的所在。但奇怪的是,最让我过目难忘,不是那些战争电影里横扫千军如卷席的气概,更不是那些千万人吾往矣的胜利——反而,是战争中表现人性的场面,更令我心悸。《兵临城下》的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嗜血的战场得以全面的展示,瓦西里作为一个英雄,居然会像孬种一样躺在尸体堆里装死偷生,居然会在大敌当前的压迫氛围中与情人暗地痴缠,这似乎说明他也并非全能无惧地面对死,也有干柴烈火般的爱情,却更加真实,因为他是英雄,而英雄首先是人。曾经看过全景式的《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电影那种对战争云端俯瞰的描述,恢宏的笔触,枪林弹雨,大炮轰鸣,之于我却更像是空无一物,乃至一点儿留下的印象都没有。同样是《兵临城下》,德军狙击手考尼克少校是个贵族,战场上残酷的搏杀间隙还不忘擦亮皮靴,人物的性格甚至人物对战争的认识,在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笔里,却全有了。
        
        也有这样的时候,当我们一一检阅那些战争电影的时候,虽然每一个故事都有着不同的时间、空间、背景,可相同的感动却只出现在人与战争那种复杂矛盾的关系上,《辛德勒名单》随处可见的残酷震撼。整部电影在犹太难民躲避死神的同时,也要面对吹熄灯火后黑暗里自私的人性,“走开,已经满了,去找别的地方”……辛德勒是英雄,可是在战争年代,英雄辈出的同时,尼采说,“在英雄的周围一切都成了悲剧”。最优秀的文本当然是来自《拯救大兵瑞恩》,以拯救瑞恩这一令人不解的军方指令,探讨生命的价值,开始就血肉横飞目眩神摇的抢滩登陆,一个个如风吹灭的身影,一场名垂青史的胜利与万千血肉之躯的幻灭——这种战争与和平的代价,能激起所有观众的悲悯,也能让人一下子就体悟到生命对人的意义。“战争如同一部碾路机,虽然碾碎了生活中的一切,但无法泯灭人性的光芒。”《钢琴师》带着观众回到了人类近代史上那段最黑暗的时期,一位德国军官发现了钢琴师的藏身所在,并没有用子弹结束,而是用钢琴声做了无需语言的交流。德国军官暗中帮助他迎来了活下去的希望。幸存的瓦瑞战后重返了国家电台,而那名帮助他逃脱厄运的德国军官却死在战俘集中营里。德国电影《帝国的毁灭》,镜头对准——希特勒一生中的最后12天,炮火已经退到了画面之外,镜头里全是废墟,惟有人性在最后时刻的展露,真实而让人动容。印象深刻的是,希特勒的医生为了能与家人死在一起,而在晚餐时偷偷拉响了两颗炸弹。那已是炮火压城,柏林无法避免即将被红军攻克的宿命的时刻,而室内淡黄色的灯光将精致的餐具在最后一刻镀上了平静的光芒,他的妻子在和缓地微笑,他的小女儿问“爸爸,为什么你今天穿得这么隆重?”然后小心翼翼将汤喂给抱在手中的玩具娃娃……伴随巨大气流震碎玻璃的声音,玩具娃娃终于被席卷出窗外,跌落在血地上!满池落叶凋霜碧,一阵秋风锁长安,人类的歧见在战火硝烟中难言殆尽,当战争与死亡带来的痛苦百倍降临在疲倦的世界……所有胜利得不偿失,惟有人性低默不语。
        
        这样的感触,让我还想引证一下电影《集结号》,“生下来父母都给起了名字,在这里怎么都成了没名的孩子了呢?”当谷子地在无名烈士墓地仔细端详一个个写着“无名烈士”,鸿沟千顷,壁垒万仞,回想我们记忆中的那些英雄,这一种反思的况味已足够精彩和沉重。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是战争中的英雄主义。“于嗟阔兮,不我活兮!”“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这是战争中的人性。英雄主义和人性在战场上从未缺少,却也总是迎面而来,又背道而驰——这恐怕才是战争的真实含义!这也才是真正的战争!
        
        来自硫磺岛的信
        
        导演克林特·伊斯特伍德连续推出了《父辈的旗帜》和《来自硫磺岛的信》两部作品,分别从美方和日方来描绘这场激战。分为上下两部的电影并不少见,但像这样从两个不同角度叙述同一事件的“联体电影”却是史无前例的大胆尝试。伊斯特伍德表示,这两部电影并不想突出战争的胜负,反而重点在于表现战争根本无所谓胜负的无意义性,影片所聚焦的是战争带给人的影响和那些因战争而失去生命的人。因此,对于战争双方的美军和日军,伊斯特伍德没有从战胜方和战败方的切入点去诠释,而是怀着人文主义的关怀,对战斗过的人们给予了同等的敬意。两个剧本从完全相反的侧面切入,讲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这里有一个隐含的主题:发生在太平洋的战争,不但是军队之间的冲撞,也是文化之间的冲撞。
        
        赎罪
        
        《赎罪》以气势磅礴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火硝烟为广阔的历史背景,将一段满含着误会与泪水的情感故事展现出来。这也是一个关于爱情、战争、阶级、隐秘、忏悔和宽恕的故事。充满幻想的布里奥妮误以为姐姐与仆人儿子罗比有染,而她的误会竟然导致一场无谓的牢狱之灾,多年后,残酷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如同这场致命的误会一般袭击并蹂躏着带给姐姐无尽痛苦的布里奥妮生活和内心。自我救赎成了她此生最大的心愿。然而,无情的战火最终将一对未成眷属的有情人相继吞没。而心结难开的布里奥妮则花费了她毕生的经历将这场致命误会写成情真意切的小说,期待有朝一日能还一对有情人清白……在遵循原著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的同时,聪明的乔·怀特更通过独特电影语言的表达方式,将故事中哀怨情仇、易结难解的人性纠葛诠释得淋漓尽致。再加上宏大的战争历史背景的衬托,一部引人入胜的情感传奇跃然眼前,直抵观众心坎。
        
        伪币制造者
        
        在斯戴芬·卢佐维茨基的影片《伪币制造者》中,金钱推动战争继续进行下去,即讲述在二战时期一个真实的历史事件,由纳粹建立起来的一个最大的制造假币行动,通过强迫集中营里的犯人来完成,以此达到削弱敌国的经济实力。《伪币制造者》却在更深层的意义上提出质疑,关于抉择、生存和牺牲,而且可以说要比其他任何一部以往的电影,都要把这一问题分析得更加透彻。也许稍许有些过于耗费脑力而缺乏感情方面的影响,这部电影仍然是一部精心制作、演技精湛同时主题具有一定深刻性的佳作。导演提出的质疑不再是肉体上的幸存下来而是人的精神和灵魂:在严酷的压迫甚至是死亡的威胁之下,一个人在何种程度上才能够对自己的行动承担责任?一个人能否允许自己活着只是前提条件是让别人而且还是不认识的人死去?究竟是牺牲具有价值还是说实际上毫无意义?
        
        光荣岁月
        
        1943年至1945年,意大利,普罗旺斯与阿尔卑斯山一带城市的解放标志着同盟国取得了重大的胜利。法国陆军第一部队为了取得停战,必须先和德军展开一场浴血战。这支在非洲征募的新兵,必须先绕过德军占领地和当时法国傀儡政府所在城市——维希:这支20万人的大军里包含了11万的南非战士和2万的黑人战士,他们被称为所谓的“土人”。这部电影通过四个“土人”的经历,讲述了那一段被遗忘的光荣历史。影片采用了一个法语电影从未涉及过的叙述角度:从四个北非外籍军团士兵的眼中,来看待解放“祖国”的那场战争。这个题材其实触及了当今法国社会里,多民族融合中潜藏的微妙情感。对于法国殖民地后裔来说,什么才是真正的“平等”和“自由”,值得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在这部电影中的士兵们,都是来自北非的阿尔及利亚和其他法国殖民地,他们为法国而战,只是自己本民族和国家的身份却很模糊。他们的故事将是独一无二的:成千上万的英勇战士在法国的旗帜之下与轴心国作战,但是他们的经历却永远都不会被写进主流战争史中。
    编辑: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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