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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名《初恋》赏析(1)

    发布时间: 2009/3/21 13:47:43 被阅览数: 次 来源: 艺术导报 作者: 刘世洋
    文字 〖 〗 )
    废名《初恋》中讲述的焱哥哥小时候的初恋故事,其实是以他自己的经历为题材的,最初收在小说集《竹林的故事》中。作者的用意主要是想对自己的初恋作一次怀念;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因此《初恋》这篇小说并不能像《桃园》、《桥》、《莫须有先生传》、《莫须有先生坐飞机以后》等小说以及《竹林的故事》小说集内其它《柚子》、《火神庙的和尚》、《竹林的故事》几篇的影响大,对其避世厌世思想的表现也不如它们明显,人们普遍对这篇小说缺乏足够的重视。但是经过多次的反复精读之后,我们仍然能够从中发现作家独具的创作特色,小说同样不失为一篇代表废名艺术风格的佳作。


        小说讲述了小时候“我”(即焱哥哥)对银姐的爱慕以及交往中的几次美好回忆。从相识到后来的送云片糕、窥浴、打桑葚、写包袱、月夜玩耍、乞巧夜调情,两人关系越来越密切,但最终银姐对我的“斗嘴”要求的回绝,暗示了这短暂的初恋的结束。小说对儿时童真幼稚的交往的描写,对初恋时蠢蠢欲动的心情的刻划,以及对陶醉于爱情时幸福美好感觉的形容,都非常到位,形象地将初恋时清纯美好的感觉表现了出来。


        我们来看一下在整个初恋的过程中“我”是如何步步推进的吧。小说一开始就说“我一见她就爱”,确实很震撼,人物还没有出现,“我”的爱的心情已经十足地显现出来了。“祖母说‘银姐’,就喊‘银姐’;银姐也立刻含笑答应,笑的时候,一边一个酒窝。”极其简洁地描述了初次见面时的情景;而且,抓住了银姐给我的最初的最表象的感觉,就是那两个酒窝,用浓缩、具体、形象的典型特征展示了银姐给我的印象,而且又不失真实。


        小说中所记载的跟银姐的第一次身体接触是在送云片糕的故事中,但联系上下文来推测,这显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交往。废名对这个场面的描写是非常克制、客观的,但我们仍然可以感觉到“我”那激动的心情。“我慢慢地伸手接着,银姐的手缓缓地离开我,那手腕简直同塘里挖起来的嫩藕一般。”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交接过程,“我”却用一个“慢慢”和一个“缓缓”将这个过程无限放慢,细细体会其中的美好感觉;而“嫩藕”的比喻,在“我”看来似乎是最好的比拟了。
    再后来,“银姐的母亲往天井取浴盘,我装着瞧一瞧街的势子走出去,听得泼水的声响又走进来”,在客观平白的叙述中,将我当时碍于人情而回避,最终却忍不住好奇和欲望而折回来的心情展露出来。


        这以后的交往便是越来越熟悉了;“我”总是动不动就往银姐家跑,“打桑葚”一节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前面说到“银姐的母亲……进菩萨总要陪着祖母”,而“今天是礼拜”,所以可以推断,我的祖母肯定是在银姐家里的。但是我仍然要明知故问“我的祖母在不在这里呢?”这实际上是我的无话找话,显示了我非常盼望跟银姐交往的心情;而“我好像真个不知道”中的“好像”二字,正是“我”对这种心情的坦白。这也是作家语言简洁、习于照应的创作风格的体现。


        “银姐拿起晾衣的竹竿一下一下地打,身子便随着竿子一下一下地弯”,用的是一种诗的语言,舒缓有韵律的语调,营造的是一种清新淡雅的氛围,从而衬托出银姐的秀丽优美的形象;而随着桑葚“嘭嘭的落在地上,银姐的眼睛矍矍地忙个不开”,则体现了银姐活泼开朗的一面,两种不同类型的美自然地汇集在了银姐一个人的身上。而之所以如此完美,一定程度上也是我的心情主观渲染的结果。银姐喊我“焱哥哥”在我心理上造成的强烈波动,同样离不开当时“我”内心的企望。“更清脆”,乃是银姐声音好听的客观描述;而“更回旋”则在一定程度上离开了声音本身的动听,更多的是表现银姐的声音给我心理上的反应;“仿佛今天才被人这样称呼着”,背后隐藏的乃是情窦初开的男孩在被心爱的女孩称为“哥哥”时那种飘飘然的幸福感;“我”被称为“焱哥哥”肯定是不止一次了,然而给我这种幸福的感觉和甜蜜的想象的,则唯有银姐这一次。“白手帕”这个古典爱情小说中出现频率极高的物品,“年少登科”的“我”自然懂得,而当这白手帕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时,那是一种真切激动的感受;这些复杂的心情,作家只是用了一句直白的“荷包里掏出小小的白手帕递过我了”来讲述,很可以体现废名一贯的作风。


        我去银姐家写包袱时,“银姐的母亲笑嘻嘻地站在门口迎接着”,给我的感觉是“她对于我好像真是疼爱,我也渐渐不当她是泛泛的婆子”。之所以会有好感,这在她,或许是因为祖母的原因(进菩萨时总要陪着祖母)而爱屋及乌,或许是因为她求我“写包袱”的原因而有求于我;但在我,则完全是因为她并不阻止我来看银姐的缘故罢了。这似乎也带了点爱屋及乌的感情在里面。
    “说声‘水’,盛过香粉的玻璃瓶,放在我的面前了。”更是少年的自负,盼望在恋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冲动和为恋人所羡慕而生的幸福感隐约地表现出来。


        当银姐的母亲要出去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哈哈!这屋子里将只有我同银姐两个了!”内心的兴奋之情自然溢出;下面一段紧跟着是“屋子里只有我同银姐两个了”,在句式上除了表将来时的“将”字删掉了之外,竟然一字不差,在字面上造成一种重叠的效果,而在意义上则是由感受到变成现实的过程。其中似乎还带一点意识流的特点;而且就像《圣经》里面“上帝说要有光,便有了光”的语气类似,此时小说也同样营造了一种圣洁的氛围,一切都如我所愿,都有利于我的爱情,抒发了“我”当时幸福满足的感受。


        后面将银姐的眼睛比喻为“太阳光”,极想看却又不敢看,最终还是“挣扎着偏头一觑”,心情跟前面窥浴情节中的基本相似。在看见银姐的面庞后“——这面庞啊——”按常理推断,后面应该是继续写这面庞如何如何美丽动人的,然而在我看来由于太经典太完美了,反而使得语言失去了描绘的能力,就像对罗敷的描写一样,只好采用侧面描写的方式,用我的感受来衬托其美丽:“我是一只鸟,越飞越小,小到只有一颗黑点,看不见了,消融于太空之中了……”“我”当时肯定是呆住了好长一段时间,时间在“我”是凝滞的。


        又说“平素在学堂里竞争第一,也没有今天这样起劲,并不完全因为银姐的缘故,包袱封裹得十分匀净”,然而实际情况是这些包袱也是银姐封裹的;这就像说“今晚的月亮不是××的”(课上您说过的一个极妙的例子,可惜现在只记得这个比喻很妙,却将这个比喻本身给忘记了,真是后悔)一样,都是很经典的。


        “写包袱”一节中,“我写给我的祖父,总私自照规定的数目多写几个”轮到银姐的爸爸时,我看见“簿子”上的“一二”误认为是“三”(竖排版),此时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更孝;而当银姐说是“十二”时,作家在文字上对我的反映是一点描写也没有,然而我们可以猜测到背后“我”的惊愕,我一定是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呆住了好长时间;而且对银姐之孝的敬佩之情也深含其中。可是《废名选集》一卷本(四川文艺出版社 1988年)却将“三”误排为“八”,使得原文的味道全没了。这真是一个不小的错误。


        下面一节,按照废名的风格,似乎是有点多于的。在“月夜玩耍”一节里,作家说“各人的母亲唤回各人的女儿了,剩下的只有我同银姐”,这本来就可以了,然而不知作家是出于什么目的,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银姐的母亲知道在自己门口;我跟祖母来,自然也跟祖母去”。按照废名的风格,这句补充的说明,实在是败笔。既然是写我跟银姐的恋爱,最终留下的肯定不会是我跟另外一个女孩,而且在作家的回忆中,肯定是那些两人独处时的情景印象最深,无需解释(前面两次——打桑葚和写包袱——中母亲的行为是推动故事情节发展的必要因素,而这一次则完全是作家自己的思考)。诚然这一个说明让读者理解了最后只剩下我和银姐是有客观的理由的,并非作家的故意捏造;但这又怎样呢?按照废名的创作设想,如果读者真的达到了废名的水平,肯定能够理解、想得到这个原因,没有补充的必要的;就算读者达不到作家的水平,没有想到这一层面,误认为是作家的捏造,那又怎样呢?废名的创作本来就是诗的成分多于小说的成分的,读者不会怪罪作家的。或许是废名想证明自己的写作能力,想表达自己对虚假捏造手法的鄙视;但却顾此失彼,反而丢了自己的风格。我当时是抱着读诗的虔诚心情来读废名的这篇《初恋》的,或许是因为我想到了这个原因吧,看到作家的这句补充后,感到一种无名的愤怒和失望,同时也很惋惜,作家的补充反而破坏了原有的诗意。


        我们似乎感觉到,作家是在写初恋,却又时不时有意无意地在试图向读者说明,这其实不算恋爱,“我”是绝对情形冷静的,“我”跟银姐的相处并非是相恋的缘故,而只是偶然的因素将我们聚到一起罢了,算不得恋爱的;完全是由我的一厢情愿的感觉来推动故事的发展的,对方或许根本不这么想。所以我们似乎早就可以预测故事的结局。这或许跟废名创作《初恋》之前跟周作人的一番谈话有关。(具体谈话内容附在文章最后。)


        “银姐坐在石阶的上级,我站在比银姐低一级;银姐望天河,我望银姐的下巴。”完全是诗的语言,诗一样的画面,而两人乞巧夜共赏银河的情景,更是营造了一种优美、圣洁、幽静的意境。
    “我想说一句话,说到口边又吞回去了”,最终还是说出来了,就是后面的“我们两个斗嘴(一种版本为“咂嘴”——引者)”。这是“我”第三次的欲进却退,最终还是进;同样也是最后的一次。因为从此以后我们的初恋便结束了。


        最后一段,从十年后的今天来看当时的初恋,同样是处处设悬念的。“我结婚后第一次回乡”,说明我已经结婚了,但是有可能是娶银姐,也有可能不是;而后面“妻告诉我”银姐的故事,则断定不是银姐了。银姐已经变成“嫂嫂模样”了,说明已经嫁人,但她仍然记得我,当她拿起我的相片说:“这是焱哥哥吗?”时,我万般的感情,全部归于一个“啊……”。感激?伤感?惋惜?美好的回忆?或者都有吧,一个“啊”字真是无所不包。虽然“我”的感受是复杂的,但从此处我们可以看出“我”对这段初恋的基本态度:虽然最终没有能够娶银姐,但这只是淡淡的伤感,能够留下那美好的回忆已经够满足的了。


        作家对初恋的“我”的把握是很到位的,对我当时所关注的异性的描写也很合童年的我的眼光:微笑时的酒窝;塘里挖起来的嫩藕似的手;身子一下一下地弯;“焱哥哥”的甜蜜声音;“太阳光”般“矍矍”的眼睛。


        小说对我的年轻气盛心理的描写也很传神:银姐的母亲“头一次见我,摸摸我的脑壳,‘好孩子!谁家的女婿呢?’我不是碍着祖母的面子,真要唾她不懂事:‘年纪虽小,先生总是一样!’”然而传神的主要原因并非“我”的这句狂妄的话,而是叙述方式,小小孩子竟然看在别人的面子上没有唾一个长辈!这似乎是应了废名在《桥•故事》中的一句话“人生的意义本来不在它的故事,在于渲染这故事的手法”(虽然原话的本义并非如此,但是借用在这里倒也很贴切)。此种效果在“我好像真个不知道:‘我的祖母在不在这里呢?’”一句中运用的也很成功。
    小说明显地体现了作家简洁的风格,绝对没有语言的浪费现象。就像“银姐的母亲是有钱的寡妇”一句,也是有很大的含义的。因为“有钱”,才能进菩萨,银姐才会画花样;而“寡妇”则照应了后文给银姐父亲写包袱的事情。我的“年少登科”也是后面写包袱的伏笔。叙事上简洁,感情的宣泄上也是如此。“打桑葚”一节,“荷包里掏出小小的白手帕递过我了”一句话就包含了极丰富的内容:作家没有像普通的作者那样再紧跟上一句“于是我就将桑葚放到了白手帕上”,乃至再写后面发生的一系列琐碎的事情,那实在是败笔;因为事情的重点在给手帕这个情节上,写到这儿就行了。更重要的是作家同时还将此后“我”的激动心情也省掉了;面对如此难得的一刻,普通人肯定会大大铺陈一番的,然而废名没有,留待读者去想象,这也是他的高明之处。在整个故事中,作家用文字表现出来的似乎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留给读者自己去构建,从而使得读者也参与了故事的创作。这倒有点像海明威的“冰山理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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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宓爱情纪实诗
    废名《初恋》赏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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